第八章:月寂之恨

2014-12-12 作者: 尘客
  一路回医馆,顾大夫和柳阅都保持着静默。到了“皈善堂”的门口,柳阅终于忍不住先开头:“顾大夫,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病人不需要知道大夫的名字,只要知道姓什么就够了。”淡淡得应了一句,将手中的黑色小瓶子递给了她:“这丹药能让你本已经断裂的膝盖骨复合,一日食两粒,用子时的雪水作药引,五日后便可痊愈。”

  柳阅一抬头,对上一双幽深深邃的眸子,猛地心跳漏掉一拍,这幽深的黑眸,对她来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曾相识?但这短暂的熟悉感转瞬即逝,用最快的速度接过他手中的药:“谢谢大夫关心,等我腿好了,立刻就离开这里,不会再打扰你跟月姑娘的宁静了!”

  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膝盖顾不得膝盖传来的疼痛,摸着自己有些慌乱的心跳,定了定神。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可能跟他认识呢?恍惚间,眼角余光撇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立于窗前:“月寂?你找我有事吗?”

  “月寂?你找我有事吗?”

  “嗯,带你去个地方。”月寂这次居然对她笑了!从来都是冷冷对她的月寂居然会对她笑。柳阅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点了点头道:“好。反正我也是闲着。”

  医馆不是很大,但也不小。后院种着很多草药,和后山的林子连接在一起。还没走到后院就闻到了淡淡的药草味,正如顾大夫身上的味道。尽管刚刚经受过肃杀的冰雪,百草院居然依然一片苍翠葱茏。十来枝竹子扶疏摇曳,在初升的阳光下,洒出一片淡淡的影子,两棵不太大的棕桐伸开巴掌,院子深紫色的桔梗花顶着数九寒月开得正茂盛。

  “柳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正当她忘情得呼吸着这里味道的时候,月寂首先开口问道。

  “不记得了。”

  “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月寂冷冷得看着她道:“你知道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在白雪的存托下显得有些鬼魅。

  “不知道。其实我不是真的柳阅,其实我是。。。唉,我说了你也不信。“柳阅想要解释,因为她估摸着曾经的那个自己真的伤害过她,否则她现在的眼神怎么这么骇人。

  “想杀你!”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却让人充满寒意。月寂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浮动的表情。剑放着莹莹的光芒,正直直的抵住着她的咽喉。

  “月寂,你……你听我说,你的剑能不能先离我的脖子远一点?”柳阅说着把自己的脖子往后靠了靠,挤出一丝苦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但是不管以前我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但那不是我,现在的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所以……””柳阅发现自己开始结巴,膝盖处发软,有些站不住了。“难道她要将我的头也砍下来?就像阴冥童姥那样?”

  “让我来告诉你,因为你害死了我的母亲。师傅让我放过你,因为你长得太像他曾经深爱的女子了。不过替身终究是替身,如果我现在杀了你,最多只是将我逐出师门,毕竟我们师徒情深。”月寂手中的剑越扣越紧。

  柳阅每往后退一步,剑锋却扣得更紧一分。她已经感觉到脖子传来的疼痛,看见了滴在剑锋上的鲜红血丝。

  “看来这次是必死无疑了。”正当她想闭上双眼的时候,白皑皑得雪地中出现了一抹青色,青衫飘逸,气质超凡脱俗,仿佛百草院里的美景都是在为了存托他,如星辰般的眸子里似乎透着一股寒意?

  “顾大夫?顾。。顾大夫?”柳阅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叫道。

  月寂急忙回过头,刚刚还杀气浓烈的眼神瞬间消失殚尽。

  “月寂,你终究是耐不住性子。”顾大夫慢慢走进他们。冷声道:“你要报仇,我从来不拦你。但如果你要对她下手,我可要收回我送你的宝剑了,并且让你永远都用不了剑”阅柳居然在顾大夫的语气中也读到了一丝凌厉的杀意,这是在他身上从来都没有的。居然是为了自己?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她的身体里。

  月寂垂下手中的剑,无力。剑,掉落到了雪地上。

  一抹青色,一抹白色都是那么俊美飘逸,唯独柳阅臃肿肥大的棉袄显得那么不协调。三个人就这样无声的站在雪地中,没有人再发出任何一句话。

  “顾大夫,月。。寂。。。月寂,你们慢慢聊。我冷。先回屋了啊。”柳阅觉得这气氛能让人冷得窒息。

  柳阅回到屋子里,窝到暖和的床上,回想起刚刚在雪地中的情景,她的心跳居然有些加快,脸居然有点微烫,嗯,一定是这火炉给热的。

  百草院的雪地中,两人依旧站着纹丝不动。

  “因为她长得像她?所以你对她动了情?”女人终于先开口

  “也许吧。”

  “可她毕竟不是她。你虽然已经看破尘世,看透生死,能放下一切。但不代表我能放下一切。我的仇恨日渐增多,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还有原祈宸。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护着她?”白衣女子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咆哮出来。

  男人没有回答,他将手中的剑递给了女人说道:“这把剑你可以杀你任何想杀的人,但唯独不能杀她。”

  “我怎么会真的杀她呢,我只是想知道她在你心目中有多重要,现在我明白了。”她落寞得垂下了眼帘,转过身,没过接过剑,低声道:“这剑我不需要了,师傅还是留着自己用吧。”说完便朝着百草院后的林子走去。而他也没有拦住她离开的脚步。

  柳阅回到了房,照了照镜子,口子虽不是很深,但可怕程度也足够让她不敢直视自己的伤口。

  “吱呀”木门打开,顾大夫又是满身雪霜的进来。

  他从身上掏出一瓶紫色的药瓶递给了她。拿出一块棉布,先用温水将棉布浸湿,然后轻轻擦拭柳阅脖子上的刀口,再将紫色瓶子的药粉倒了上去,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撒了药的伤口居然一下子从疼痛感变得麻麻的。

  “这瓶药就赠与你。”说完便转身离去,却不提刚才在雪地上发生的半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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