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第567章

2020-04-25 作者: 龟宝妍
  第567章

  最后容齐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宛若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一根浮木般,神情激动悲壮。

  他抱着少年的头,宛若慈父一般,坚定的说道:“你放心,师父永远都不会舍你而去!”

  他看着远处的白衣女子,缓缓走进了营帐,黯然的收回视线,看着天空,仿佛看到一个清冷的容颜。

  脑海中忽然响起她临死前说的那句话:“终于懂了皇上和公小姐的爱有多难!”

  他落满胡腮的唇瓣,忽然无声的说了一句什么话,很快的便被微风带到了苍茫的天地间。

  他说:你在天上一定会守护景筱晓得到幸福,对吗?

  声声夫君别容齐

  容齐夜宿的营帐内,下人站在一旁娓娓道来这几日山清关发生的事情。

  容齐没有说话,眸中神色复杂激烈的变幻,片刻间的沉吟后,手指忽然用力,桌上的木屑硬是被他抠了下来。

  他无声的笑了两声,然后无言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神情落寞沧桑,令一旁的人看的胆战心惊。

  “摄政王,夫人今夜要离开山清关,你阻止她还来得及!”他忍不住提醒道。

  容齐似乎没有听到,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良久,他忽然起身,闪身向景筱晓的营帐奔去。

  景筱晓几人几乎什么都没带,看着彼此空空如也的净身出户,袁修和江南不禁都轻声笑了起来。

  笑容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容齐时,不禁都僵了下来。

  眼前的人是他们的摄政王,更是他们的主子,依照摄政王跟城主的关系,他会放她离开吗?

  两人不禁担心的看着城主。

  城主的脸惨白一片,但是却拼命绽放着一朵笑花。她终于知道她的不舍和心痛是因为谁了?

  他几乎是艰涩的说出这句话,“你要离开!”

  她眼神一痛,“对不起!”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迟疑了一下,问道:“离开这里,你会开心吗?”

  “也许!”景筱晓低下头。

  “喜欢无双城吗?”他忽然沉声问道。

  景筱晓轻轻的笑道,“喜欢无双城,是因为那是你治理下的地方,你总是能够给我心安。”

  “你希望我留你吗?”

  容齐失神的看着她,她总是这样,唇边挂着疏离淡然的笑意。

  景筱晓轻轻问道:“你会吗?”

  他忽然间笑了,抬起手指,掠过她额前垂落的发丝,慢慢拢上去,忽然微笑着俯下身去,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我只想让你开心和幸福!”

  “我知道!”

  景筱晓的脸颊有些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哎……

  他喜欢看她羞涩的模样,似是想到了什么,呼吸凝了一下,“你的幸福是我吗?”

  “我不知道!”

  他继续问道:“是厉衍?”

  “我不知道!”

  景筱晓抬手,柔柔的抚上容齐紧蹙的眉头,指指自己的心口道:“你们两个人给予我的太多太多,我无论到最后选择谁,都会很难过!所以我不想选择了!因为这是对你们的不尊重和亵渎!”

  他突然紧张的看着她,“你爱过我吗?”

  “爱过。”她笑了,这个男人在紧张吗?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扼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一直都在,也许我对你的感情不如厉衍来的那么激烈,可我是真的爱过你。”

  他总说她是他的毒,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样一个男人,和他相处的时间越长,她的心便会一点点的沉沦。

  她对他的爱也许是亲情,友情,知己……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总归是爱吧!

  容齐感觉自己抖了一下,他的心激越膨胀,手不禁握成了拳头,才能克制自己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作出太激动的事情来。

  “我舍不得你!”淡淡的,他说:“你愿意等我吗?”

  “我一直都在无双城里。”她没有直接回答他,但是答案已经很明显。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忽然抱着她,脸庞埋进她的脖颈处,景筱晓觉得湿湿的,心里一震,这个男人哭了!

  她要看他,却被他制止,“别看,沙子迷了眼睛,抱一下就好!”

  她叹了口气,这个男人还真的不适合说谎,柔声道。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保护自己!我在无双城等着你!”

  他点点头,可因为是抱着她,怕她没看到,说道:“好。”

  里面的人一时间似乎都被离愁萦绕,没有人吭声。

  景筱晓忽然想起一首诗。

  南唐李煜的《相见欢》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景筱晓拍拍他的肩,离愁之意尽显,“我该走了!”

  他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犹豫了一下,才道:“你能再叫我一声夫君吗?”

  “其实我已经叫了。”景筱晓浅笑的看着他,“在我心里。”

  他的眼神中不知道为什么夹杂着太多太多的东西,瞬间化为虚无,“我想再听你叫一次。”

  对于他的要求,她眼眶中凝结着泪水,这个男人对她的要求只是这么简单吗?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她一声声不厌其烦的叫着,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到头来他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容齐眼中饱含热泪,忽然转过身子,背对她,压抑着声音,淡声道:“你走吧!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景筱晓心里一痛,他以为这样,她就看不到他的痛了吗?

  他总是喜欢叫自己傻孩子,他又何尝不傻呢?

  她擦干眼泪,缓缓看向袁修和江南。

  两人无言的看着她,里面承满了温暖,她的心一瞬间热了起来,走到帐口,终是没有停下脚步,渐渐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营帐里,容齐的眼里有两行泪水缓缓流出,良久自言自语的说道:景筱晓,我爱你……

  她不知道的是有人一直马不停蹄的赶往这里寻她,在城外见大批从东翼国来的疫民,便知不妙。

  想起在西陵时,陵国招兵买马,操练军队,锻炼利刃。

  心头一跳,猜想西陵可能欲夺易守难攻的东翼国。

  看着近在咫尺的西陵阵营,他和她只有这么一墙之隔,可现下并不是见她的时候啊,心里默念道,筱晓你一定要等我。

  便狠咬牙关,策马离去。

  当然这也是景筱晓后来才知道的。

  胶月垂挂,柔光铺满床榻,泄了一室的浅黄。

  景筱晓拾起披风上了阁楼,看向夜空。

  眉头微蹙,忧心于东翼国的军民,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现在还处于宁静中的东翼国,只怕也要染上血一样的颜色,东翼国上空的天也要变了。

  因为容齐,她欠他的,所以便给他想要的。

  厉骅,那个震撼各国的天才将领,她犹记得自己初见他时的恐惧。

  那种害怕就像吸血虫一样一点一点的爬进她的衣服,钻进她的皮肤,强行进入到她的血液。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肌肉的收缩,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在她的身上蔓延。

  犹记得他的笑容很美,仿佛是带着一股魔性,吸引着人移不开视线。

  当时自己离他那么远,却能看到那么强烈的东西在自己脑中砰地一声炸开,世上再不会找到那样绮丽炫美的两粒墨玉,然而里面却混杂了冰雪、刀剑、烈火与剧毒,残酷无情如地狱鬼火。

  她甚至有一种直觉,这样一个男人,若想得到什么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的亲手拿来。

  他是一个比厉衍更加可怕的男人。

  他若攻城,自己又给如何呢?

  到时如何破得了他势如破竹的破甲军?

  扬首望天,还真是愁啊!

  突然天空划过一颗流星,景筱晓怔怔地站在原地,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眸一亮,急忙让人唤众将军过来。

  景筱晓内室

  这本是女子的闺房,男子是不得擅闯的禁忌之地,可如今或坐或站着六七个大男人,倘若叫一些老夫子见了,只怕又要说伤风败俗之类的教条了。

  袁修看向景筱晓,这么晚召见,不知所谓何事?

  可到了这里之后,景筱晓只是让他们几个将领坐在那里稍后,一个人就坐在那里,不知道在专心的画着什么。

  他们来此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心里大都沉不住气,可却没人敢打破这份宁静。

  袁修直觉景筱晓现在画的东西可能和东翼国有关,也就沉默不语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终于,一只埋头作画的女子轻轻的放下笔,将摊在桌上的画拿起来,轻轻地吹了吹,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浅笑,竟有说不出的凄艳。

  几个将领看到,神情恍惚了一下,一半是惊艳,另一半则是心痛,怕景筱晓看出什么,连忙都垂下了头。

  “几位将军请过来。”景筱晓抬头看着几人,舒心一笑。

  几人好奇的围过来,看着摊在桌上的画。

  说是画倒也不像,反倒像是一幅不知什么物件的分解图。

  暗影不解地问道,“夫人,这是什么啊?”

  景筱晓莞尔一笑,“这就是破解破甲军的良器。”

  “什么?”几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景筱晓,复又低头看向那幅图画。

  景筱晓婉婉道来,带着如风如云的淡然和笑意。

  “这是投石机,一种可以投射巨石的木质利器,我们可以召集西陵国所有能工巧匠来制造,安放隐藏在城墙之上,待破甲军临近之时,便抛出巨石,定可破了破甲军的无敌防御。”

  众人虽然质疑投石机是否真有那么大的威力,但经过瘟疫之事以后,心里面都无形中的信任敬仰起眼前的这位摄政王妃,对她的话当下便在心里认同。

  也幸亏了他们当时存有认同的心理准备,要不然就不会在第一台投石机做出来,试探其威力时,只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了投石机真正的作战价值。

  那一夜,近乎所有的城民都没有睡一个安稳的觉。

  大家都知道若东翼国军队急夜行军,恐怕不到两日便会到达这里。因此西陵国得人丝毫不敢松懈,在国耻家亡的双重压力下,每个人都仿佛在一夜间快速成长起来,变得异常坚强。

  夜晚的西陵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能在仰望天际的那一瞬间,感受到怒天的志气,那是不屈的。

  一夜无眠,西陵的气氛依然沉浸在紧张之中,将士士气振奋,不知不觉中更是在平民百姓中形成了一股暗流。

  同时,有很多人发现,一夜之间西陵城内的木匠近乎全部的失去了踪影。

  没有人知道在西陵军营,中心地带的房舍中,近乎千名的木匠个个满头大汗的在刨木制械。

  不知不觉两天已经过去,东翼国军队仍在不停地逼近。

  景筱晓几人手握急报,神情凝重。

  这之中有百里加急战报和防御器械制造的最新情况。

  一切来得很突然,可也很理所当然。

  军营

  厉骅身披战甲,下骑白色战马,目光犀利,直指燕京方向,双眸中掩饰不住的凌厉火焰。

  “齐鸣!”

  “末将在。”

  “我命你率破甲、怒袭两军各十万,狂战五万,一级疾驰行军,攻致西陵国北门。”

  “遵命。”齐鸣领命而去。

  “齐龙!齐重!”齐硕道。

  “末将在!”

  “末将在!”

  “我命你二人各率破甲、怒袭各十万,狂战两万,外加鱼跃军十万,二级疾驰行军分别攻至东西两城门。”

  “遵命!”

  “遵命!”

  “齐盛。”齐硕接着道。

  “末将在。”

  “你随我率其余军队,三级疾驰行军,踏平西陵南门。”

  “末将遵命!”

  西陵城,议政殿。

  “报——北城门五十里内发现大规模军队。”一名士兵奔了进来。

  “报——五十里外发现东翼国国军队正向我西陵东门而来。”

  “报——西城门发现大量东翼国国军队。”

  容齐身体一震,险些栽倒在地。

  冷声喝道,“将投石机分置东南西北四门,以南门为重,再探!”

  景筱晓放在椅背上的双手,蓦然握紧,指节泛着青白。

  “报——厉骅已抵达南城门外叫战。”

  (本章完)
  • 小提示:按【空格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