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87章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慕晴泠正准备午休,刚准备褪下外衫,就听见云溪进来通传,说俞文敏来了。慕晴泠一顿,缓缓将外衫又穿好了,脸上表情似有些为难。

    “泠儿?泠儿?”这边慕晴泠还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俞文敏,那边俞文敏就已经等不及,直接闯了进来,他自小跟慕晴泠一起长大,在慕晴泠这里随意惯了。如今直接进了慕晴泠的闺房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

    慕晴泠一皱眉,她还有两个月就及笄了,俞文敏更是连通房丫头都有了好几个的人,这么大咧咧地往她闺房里闯,像什么样子!慕晴泠跟云桥使了个眼色,云桥连忙迎出去,跟云溪一起,把俞文敏请到外间坐下了。

    俞文敏脑子简单,也没多想。坐下了还打量着眼生的云溪,还有送茶进来的云笺,笑道:“这两位姐姐眼生得很,都没见过。都是跟着泠儿从杭州来的?”

    云笺送了茶,屈膝行了个礼就退下了。云溪站在一旁,低声答道:“是的,我们几个以前就是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人,后来小姐来了京城,我们就留在杭州了。这次小姐进京,舍不得我们,就一起带过来了。”

    “你叫什么?”俞文敏端着茶杯兴致勃勃地跟云溪交谈,“小的叫的云溪。”云溪答道,俞文敏自己念了念云溪两个字,正要说什么,就听见里间传来响动,转头一看,慕晴泠正好从里面出来。

    大半年不见,慕晴泠长高了些许,虽然瘦了点,可眉眼越发清丽。如今淡妆素裹,更有旁人不可及的淡雅之姿。俞文敏捧着茶杯,一时间竟看愣了。

    他自小与慕晴泠长在一处,青梅竹马的情谊不是虚的。慕晴泠人美又有才华,性格也温柔,俞文敏难免就对她生出了情愫。再加上老太太为他俩做媒的心思一直没有遮掩,以前小时候听不懂,这几年他大了,通了男女之事,老太太那些言犹未尽的意思,他便一清二楚。

    久而久之,他在心中也早将慕晴泠视作自己未来的妻子,如今他看慕晴泠,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男女之意,如今慕晴泠出落得越发光彩照人,他心里就跟猫抓一样,不时就泛起涟漪。

    “泠儿,你不知道,你走了这大半年,我有多想你。”俞文敏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上前拉着慕晴泠的手,语气幽幽地说道。

    慕晴泠重生一回,在杭州端的是杀伐决断,周遭除了那些居心叵测的阴险小人,就是俞文远、萧岚洺那样的爽快男儿。如今乍一再见俞文敏这样黏黏糊糊的人,不仅没有生出些许时光荏苒的感慨,反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慕晴泠笑了笑,拉着俞文敏走到椅子前,与他分开坐下,才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日后自能常常见面。说起来,文敏哥哥这几日在忙什么?确实少见到了。”

    慕晴泠虽然对许氏恨得牙痒,但是对俞文敏却没什么厌恶之意,一来两人相伴长大,这情谊做不得假,俞文敏一直对她都挺好的,小时候陪她玩儿护着她,稍大一点也是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就想到她,二来,许氏所做之事,别人她不敢说,俞文敏她却能保证,是绝对不知道的。

    她了解俞文敏,最是优柔寡断、儿女情长的一个人,若是他得知自己的母亲是那般佛口蛇心的人,保准第一个崩溃的就是他。

    “哎,大哥与文安相继下场,文安……先不说他乡试舞弊的事,但是院试是实实在在过了的。大哥病了之后,我娘就越发拘着我了,让我勤勉,让我读书。”俞文敏一脸落寞地说道,他抬起头,看着慕晴泠,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泠儿,你是知道我的,仕途经济,我哪样都不喜欢,家里又不是没有顶门立户的人了,为何还要来逼我?”

    俞文敏拉着慕晴泠的手,无比委屈地说道:“可我又不想让娘失望,不想让她伤心,泠儿,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日子,心里真的是好苦啊……”

    别说慕晴泠了,就连一旁的云桥跟云溪都看愣了。俞文敏这幅模样,不说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呢,结果……云桥还好,以前见过俞文敏,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子。

    云溪站在一旁,趁着别人没注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来京城的路上,云溪她们几个丫鬟还很是憧憬,当年慕晴泠进京,只带了云桥,她们还偷偷地羡慕,要知道那可是国公府,勋贵世家。该是多大的世面,府里的公子小姐又该是怎样的神仙人物。

    可今日一见这出了名受宠的二少爷,云溪不免瘪嘴,也不过如此。还比她们小姐大上几岁呢,没想到见了面不问她家小姐杭州日子过得好不好,不问进京路上辛不辛苦,反倒拉着她们小姐的手诉起自己的苦来了。

    若是真有什么委屈事儿也就算了,可听听他说的。二太太要他读书呢!多稀奇啊,跟别人家的公子少爷都不用读书一样。这还没说让他也试着去考个功名回来,二公子都委屈成这样了,赶明儿真要让他下场了,靖勇公府的围墙估计都能让他给哭垮了。

    慕晴泠也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安慰道:“文敏哥哥,二舅母也是一番慈母心,希望你能早日独当一面。”

    俞文敏垂下头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们都在背后笑我,说我是离不了娘的人,读书不行,经济不通。可为什么我一定要会这些呢?我就是不喜欢,就是不想学。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吗?泠儿,你一定懂我的对吧?”

    慕晴泠笑了笑,借着端茶喝水的动作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说道:“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步数,怎么走,走什么路,旁人说得再多,确实也不如自身行一步。表哥既然不喜欢仕途经济,那可想过自己想做什么?二舅母一向疼你,若你好好说,她想必也会理解的。”

    “做什么?”俞文敏倒是被慕晴泠问愣了,他看了看慕晴泠,一脸失望地低下头,喃喃自语道:“原来你也不懂我……你竟然也不懂我……”

    慕晴泠一愣,不知道自己怎么戳中了这位祖宗的伤心处,不由得看了云桥一眼,云桥更是一脸茫然,怎么大半年不见,这文敏少爷的心思越发细腻了,让人猜不透看不清啊……

    “罢了,到底是我妄想了。你们都不懂我,这世间一切,于我不过是樊笼。可怜我以为你是难得的知心人,没想到……算了,泠儿你先休息吧,我走了。”俞文敏一脸失望伤心,站起身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慕晴泠送了两步,满头雾水地叫了一声:“文敏表哥?表哥……”

    俞文敏失魂落魄地从慕晴泠这儿走了出去,慕晴泠回到椅子上坐下,想了想,还是没明白,看着云桥问道:“我刚才……说错话了?”

    “没有啊,我没听小姐说什么不对的东西啊?”云桥一脸茫然地跟慕晴泠对视,一主一仆云山雾罩,但是上前收拾茶杯的云溪又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说道:“行了小姐,别想了。不是您说错了话。”

    “什么意思?”云桥看着云溪问道,云溪端着茶杯站直了身子,说道:“小姐还没明白吗?文敏少爷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以后要做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他是想一辈子这样无忧无虑当少爷呢。小姐问他想做什么,可不就是刺痛了人家的心吗?”

    云桥听见云溪这样说,不免有些瞠目结舌,“那,哪有人能一辈子当少爷的,便是皇子公主,长大了也要出宫建府自己单过呢,这……这文敏少爷也……”

    慕晴泠这才反应过来俞文敏那几句“你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地说道:“文敏表哥……算了,他这些年备受老太太、二太太宠爱,性格难免幼稚了些。以后他会明白的。”慕晴泠摇摇头,起身去了内屋。

    云溪还在埋头收拾桌子,云桥看了看慕晴泠,没有跟上去,拉着云溪说道:“诶云溪,我看你好像很不喜欢文敏少爷啊,为什么?”

    云溪放下托盘,看了云桥一眼,问道:“难道你喜欢文敏少爷?”云桥一想起俞文敏刚才那副模样,顿时摇了摇头,云溪插着腰说道:“对嘛,文敏少爷那个性子,谁会喜欢?说好听点叫温柔敏感,要说的不好听……”

    云溪左右看了看,拉着云桥,凑近了说道:“我就问你,若是让你嫁给文敏少爷,你受得了他那个性子吗?”

    云桥想了想刚才俞文敏那副模样,打了个冷颤,连连摇头:“别了别了别了……”为人夫君,不能顶门立户,哪个做妻子的能乐意。

    云溪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端起托盘往外走去。云桥脑子里全是刚才俞文敏拉着她家小姐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顿时牙疼似的抽了口气,转身进去内屋了。

    吴举人的夫人在街面上幽魂一般走了半个时辰,路过茶棚的时候,听见里面几个喝茶的过路客在聊舞弊案,吴夫人不由现在茶棚外听入了神。

    茶棚的小二眼尖,瞧见吴夫人现在路边,嘴巴都干得起皮了,连忙上前招呼道:“这位夫人,坐下喝碗茶吧。”

    吴夫人回神看了看小二,走进茶棚坐下,小二麻利地上了茶,还配了两碟酥皮点心。吴夫人端起茶碗喝了两口,才叫住小二,问道:“小二哥,我这一路都听见有人在说什么舞弊案……到底怎么回事啊?闹得很大吗?”

    小二哥将手里的抹布搭在肩头,对吴夫人笑道:“这位夫人是才来盛京吧?最近这半月,舞弊一案闹得是满城风雨啊,从案发到现在。每天都有学子去围礼部衙门要说法呢。”

    吴夫人勉强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一直在乡下,前几日才回来……好多事都不知道呢。没想到一回京,竟到处都能听到议论此事。”

    小二哥忙笑道:“那难怪了,夫人也无需奇怪,历来这科举舞弊就是大事儿,哪次出了这种事儿不是天颜震怒。更何况,我听说这次还牵扯了好多大人物进去,咱们圣上生了大气,着三司会审呢。”

    “三司会审?”吴夫人神色一动,小二望了望茶棚,见大家都在喝茶聊天,没人招呼他,就继续跟吴夫人聊了起来:“是呢,三司会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那可都是平时难以劳动的大衙门,可见朝廷对这件事的重视!”

    “刑部……”吴夫人怔怔地重复道,小二哥点点头,“可不是嘛,您就听听这名字,刑部……哎哟哟,我光听这名字腿肚子都打颤。”

    吴夫人突然感觉蒙在自己眼前的迷雾被阳光驱散,茫然无措的心瞬时找到了方向,吴夫人眼中突然迸发了精光,她低下头,喝了口茶,闲聊一般问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三司会审呢……不过,这城里顺天府衙门我倒还知道门朝哪儿开,这另外几个衙门,也在城里吗?当真是听都没听过。”

    旁边一桌的茶客一听吴夫人这话,当即笑开了,说道:“哪里来的无知妇人,连刑部,大理寺之名都没听过。那刑部衙门可就在内城的青平街上,好好记住,下次跟别人聊起来可别落了笑话!”

    那一桌茶客哄笑起来,吴夫人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喃喃了几遍内城,青平街,扔下茶资急匆匆地就离开了茶棚。

    有了目的地,吴夫人赶起路来就快了许多。不过一炷香功夫,她就已经看到了刑部衙门巍峨的大门。

    也该吴夫人运气好,姜修则,也就是俞文远的大舅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有事来找刑部尚书商议,正事说完,姜修则刚被送出刑部大门,正好撞见想来告状的吴夫人。

    吴夫人见姜修则一身朱红官服,台阶下一队官员出巡的仪仗正在等他,她不会看官服,分不清是大官小官。

    她只知道,这个人从刑部出来,是个当官的,所以她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什么人!敢冲撞御史大人仪仗!”领头的护卫见吴夫人从一旁冲了出来,连忙拔刀喝到。

    姜修则也被前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吴夫人被几个护卫挡在队伍前面,无法再前进,见姜修则朝她看了过来,便不顾一切大声呼喊道:“大人!民妇有状要告!大人!民妇先夫受顺天府尹指使替人考试,事发之后被顺天府尹杀人灭口,大人!求大人做主啊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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