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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羞辱

    真凉瞪大了眼睛,敢情这太后这般看她不顺眼的罪魁祸首是她脸上的面纱呀?

    她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因为一个噩梦大病一场,甚至还变成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

    现在太后跟她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让她露着脸么?

    其实对她而言,遮着脸跟露着脸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在她眼里,不论她的脸遮不遮,别人都知道她是脸上长褐斑的丑女,而对别人却不一样,若是她露着脸,可能会影响别人的胃口与心情之类。

    她是抱着不想恶心人、不想影响人的心态,才跟以前的尉迟真凉一样,坚持戴着面纱的。

    真凉实在是揣度不出太后真正的心思,轻声地问,“不知太后对臣妾,有何建议?”

    太后不悦地瞪着真凉,没有立即回答的意思,而是兀自决断道,“哀家本就睡眠不佳,未免再被旧日噩梦困扰,凉妃以后不必每日过来请安,十天请一次吧。”

    真凉在心里想着,这太后不会是做多了亏心事,所以才噩梦不断吧?还有什么请安,她巴不得不给她请呢。

    真是谢天谢地,但就是不谢她。

    其余原先坐在圆桌旁的女人已经缓缓入座,太后不等真凉回应,左手搭上左侧端庄女子的手背,以极为同情与疼惜的口吻道,“皇后胆子小,干脆免了她的安吧。”

    真凉再度朝着端庄女子望去,原来她就是皇后花沫。

    因花沫的容貌是所有在场女子中最出众的一个,且是唯一一个没有对真凉做出或鄙夷或嫉妒的神情,是以真凉便格外注意她:精致小巧的五官,唇红齿白,宁静淡然,仿若清心寡欲、与世无争,就像一株悄然开放的睡莲,惹人怜爱。

    “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美丽永驻。”真凉跪在地上对花沫侧了侧身,朝着她微微一笑,这是她进来慈宁宫后第一个发自肺腑的待人神情,毫无虚假,只因她对花沫的第一印象实在不错。

    花沫看着太后隐含怒意的脸色,便将那“平身”二字暂时咽了下去,微笑道,“多谢母后,臣妾原也没有让凉妃前来请安的意思,皇上昨日特意交待过臣妾,凉妃是他的表妹,善良聪慧,天真散漫,他喜欢得紧,让本宫莫用太多的宫规去约束她,凡事只要不过分,便随她去。”

    闻听此言,其他妃嫔的脸上再次露出嫉恨之色,皇上虽然什么也没对她们说过,但却借着皇后的口吻告诉她们,这个丑陋的凉妃能享有连皇后都不能享有的特权。

    在这些嫔妃的眼里,皇后这般坦然地和颜笑着,甚至为那个丑女说好话,不是傻的就是装出来别有用心的。

    太后则直接发出长长的一句“哼”声,鼻音又厚又重,花沫知道,太后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皇上的气,气皇上这般优待真凉。

    却没有人知道,太后生气的根源。

    真凉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还以为自己从此要陷入宫斗的水深火热之中,可却从花沫嘴里听到南宫烈对自己的特赦。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又跟宫斗绝缘了,虽然内心充满疑惑,但看着太后等人的反应,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除了南宫烈,谁也不能轻易动她,只要她没做出杀人放火的混账事,谁都不能把她怎么样,包括太后与皇后!

    真凉可不会因此而将功劳归功至南宫烈头上,也不会对他心存半分感激,在她眼里,功劳全是真姨娘和尉迟锋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她所谓的父母能在皇上眼里有那么大的面子,似乎可以强大渗透到整个皇宫,甚至连皇帝的亲娘都得让他们几分?

    正当真凉陷于沉思之中,头顶忽地传来一句温柔的声音,“凉妃平身,过来坐吧。”

    这声音当然不可能出自太后,而是出自于皇后花沫。

    花沫此言一出,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其实,花沫是个胆小如鼠的女人,可今日却说了那么多大胆的话,甚至敢在强势的太后面前逾距。

    不知为何,看着太后与其他妃嫔鄙夷地对待凉妃,皇后心里便很不舒服,觉得自己仿若跟她们同流合污成了恶人。

    花沫也听闻凉妃原先好端端地,后来得了恶疾而面貌变丑的事,是以认为凉妃拥有一张丑陋的脸蛋并不是她自己能够左右,已经很可怜,值得人同情了,但她们却还要欺负她、数落她,是以凉妃越是跪着,皇后的心便越是局促不安,仿佛那个跪着的人是自己一般不舒坦,很想让她赶紧平身站起来,享受一个皇妃该有的尊重,毕竟这里除了太后与自己,凉妃的品级是最高的。

    甚至,花沫在传达皇上的意思时,还额外添加了一些夸赞她的词,譬如“善良聪慧”、“天真散漫”、“喜欢得紧”,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她瞎编乱造他的旨意,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尔后像以前那般,很久都不让她伺寝?

    一想到伺寝,皇后的脸便泛起了一层娇羞的红晕。

    “多谢皇后娘娘!”朝着花沫投去感激的一眼,真凉忍受着膝盖**的不适,利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太后不悦地望向皇后,真凉连忙笑嘻嘻地吸引注意力道,“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的确对皇后有些不满,但皇后话已出,且真凉已经谢了自己,她若是再让真凉跪下,便显得她不识大体、小鸡肚肠了,是以,也只能活生生地咽下这口怒气,暗道这个皇后果然还是跟皇上是一伙的,她怎么疼都是白疼。

    圆桌旁确实空着几个位置,但没有人给真凉引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坐哪个位置合适。

    她倒是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但又怕一旦做错了位置,被这个刁钻的太后抓住训斥惩罚的把柄。

    这会儿她还真想立即转身离开,找个没人盯着的地方躺一下或者坐一下。

    虽然她也没跪多久,可大概是从未跪过的缘故,细皮嫩肉的她觉得膝盖疼极,很想赶紧地在膝盖的部位揉一揉、摸一摸。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对活人行跪拜之礼她是从未有过的,是以这会儿她感觉膝盖极其不舒服,其中必然也夹杂了心里不舒服的因素。

    一想到将来每隔十天还要给骂她是畜牲的老畜牲下跪,真凉就想撞墙。

    这日子,还真没个盼头。

    太后似是不想在皇后等嫔妃面前显得自己无情无义,终于慷慨般地朝着一个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启口道,“赐座。”

    终于有宫女来给真凉引路了,真凉真是有些“受宠若惊”,走过去坐下的时候,椅面上明明是平整的,可就是如坐针毡,许是自己对太后的印象实在是太恶劣了,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每一个都淬满了恶毒,好像恨不能随时把自己给整死似的。

    果然,太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到她的脸上,嘲讽的嘲讽,期待的期待,唯有皇后花沫的神情,是微微吃惊与不悦的。

    因为太后慢条斯理地说:“所谓丑媳妇都要见公婆,凉妃的地位虽不如皇后尊贵,可也得让哀家见见你真实的模样,拿出你作为皇上的新妃该有的诚意出来。”

    真凉脸上的笑容保持不变,膝盖上的双手却气愤地握成了拳,她的牙齿微微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瓣,若非竭力克制着,肯定得咬出血来。

    很显然,太后这是等着羞辱她呢!或者是看着她戴着的面纱不顺眼,找个机会让她取掉?

    但无论太后是何种理由,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刁难一个丑女,与羞辱无异,她的这份情意,真凉恐怕长时间都难以忘怀。

    大殿内充满滔天愤怒的除了真凉以及躲在门口偷听的银叶之外,还有默默不语的皇后花沫,皇兄曾说大信国的太后阴冷卑鄙、狠辣无情,她从未相信,今日却是第一次信了。

    让一个丑陋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下揭开自己的面具,这不等于揭开她的伤疤,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花沫再次壮起胆子想要开口劝阻,可太后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狠厉的眼瞪着她不许她出声,花沫皇后便知太后心意已决,即便是自己开口,也帮不了凉妃什么。

    她倒是不怕太后对她的印象变差,她怕的是除了她,没有人再能在这种时候替凉妃解围。

    只可惜这个时候皇上不会出现,若不然,一定能够阻止。

    花沫关切与紧张的心情全都简简单单地写在了脸上,真凉将她的好心看在眼里,心中温暖。

    看来,在这么多人等着看她出糗的时候,她并不是孤立无助的,那些陌生的女人都想看她的笑话,但还是有个唯一的例外。

    一开始她也会怀疑皇后对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此时此刻,她义无反顾地决定相信皇后,相信她是一个无论是对谁都十分善良的女人。

    顿时,真凉浑身竟充满了奋战的力量,若是能避免出丑,那是最好,但若是一定要出丑,但也要出得坦坦荡荡。

    首先,她不能为自己的相貌感到自卑,其次,她不能因为别人的眼光而伤心,再次,她可以将这一切看作一场滑稽戏,她不过是其中走过场的配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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