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第234章 善缘(1)

    “你……”徐红鸾被气的脸颊通红。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跟你那死鬼老娘一个德行”

    “作了表子还装清高,我呸!”

    说话间,他脸上尽是鄙夷之色。

    徐红鸾本是脾气火爆的小辣椒,别看她长得文文静静,动起手却半分不含糊。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顿时现场气氛陷入了沉寂。

    随即就是愤怒地咆哮声炸响。

    “打我,你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抬起手臂就向徐红鸾挥去,他的手臂足有徐红鸾一只小腿粗细,这要是打实了,后果可想而知。

    “滚~”

    突地。

    一声暴吼声炸响,他甚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耳边呼声大作,紧接着身体就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许久,才痛呼着在同伴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几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竟干一些下作之事,我本不想与你们计较,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无耻程度,竟然欺负一个小女娃”

    “哼”

    蓦地,涯,冷哼一声,“三个呼吸,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你…!”

    “算你狠,我们走”

    …

    领头之人打了退堂鼓,别人也许没感觉,可刚才他是切身体会,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飞了,可想而知,眼前的这个普通大夫不是一般人。

    拿不定主意,他不敢贸然冒险,万一踢到钢板不是糗大了。

    别看他们就是街头混生活,眼力可贼着呢。

    徐红鸾秋眸般的大眼睛,泛着无数的小星星,一脸崇拜的望着‘涯’。

    漪莲出淤白无邪,

    花蕊含苞初芬展,

    盈挺似娇青丝落。

    秋眸似水画中仙。

    不知不觉,昔日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知道,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一时间,涯的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徐红鸾还以为他是因为那些人的难听话语惹恼了他。

    不由安慰地说道,“哥哥,你生气了吗,是红鸾不对…”

    她轻轻低下头,一脸歉疚,她跟娘亲的名声在这个村子并不好,她自己早就习惯,可现在因为她牵连到亲近的人,她十分恼怒。

    “呵呵”

    涯嘴角浮现一抹浅浅淡笑。

    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柔和充满了爱怜。

    徐红鸾顿时心里一松,她知道涯没生气。

    “在乎你的人不会胡言乱语,你不在乎的人,他们说什么,又何须在意呢”

    “傻丫头,刚才你太冲动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今天是我在,如果我不在,他们可不会这么听话,到时候你可有苦头吃了”

    “哼”

    徐红鸾瑶鼻轻轻皱起冷哼一声,嘟着嘴说道,“谁让他们说哥哥了,谁都不能说哥哥”

    “以后他还敢说,我还揍他,有哥哥在,红鸾才不怕呢”

    说着走近,亲昵地挽着‘涯’的手臂说道,“哥哥,我们回家吧”

    “你这小丫头,个头都快有我高了,一个女孩子,应该矜持一点”

    他轻轻推了推,发现徐红鸾挽着他的手抓的有些紧,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

    关上铺面,徐红鸾又粘了上来,小手悄然拉住了‘涯’的手,倒是有几分夫妻相。

    一路上,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眸子碧波流转,这原本熟悉的街道,仿佛此刻对她充满了好奇。

    不时拉着‘涯’逛逛这边,时而又驻足别处。

    涯的脚步很轻,十分缓慢,他也在查看着这生活了好几年的熟悉街道。

    心里是百感交集,不知不觉,小丫头长成大姑娘,时间过得还真快。

    徐红鸾,一路上跑跑跳跳,俨然一副欢快小精灵模样。

    看着她的背影,涯不由轻叹一口气。

    “真是个快乐的小丫头,以后的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走下去”

    “唉”

    如果可能,他希望能守护住她的这份天真,陪伴她健康成长,看着她嫁人,生子,陪她到老,也算是了解了这一段善缘,然而,这并不现实。

    思绪飞转。

    ……

    “你的身体已经回天乏术,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救治于你”

    “我很好奇,这副躯体是怎么让你坚持到现在的,你的情况,3年前就应该死了”

    “咳咳”一连串的急促咳嗽之后,卧床上的妇人这才艰难开口。

    抬起的头,目光涣散无神,面色惨白如纸。

    “红儿,我怎么能走,我走了红儿怎么办,她才7岁,才7岁啊”

    “是我这个作娘亲的没用,没让她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身好衣服”

    涯深深叹了口气。

    “唉”

    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与那丫头也算有缘,既然结了这个善缘,我会护她周全,你不必强忍,你认为你这样,每天病怏怏在她面前,她会怎么想?”

    “说难听点,你现在的身体,指不定下一秒就会死去,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娘亲死在自己面前,这打击,她承受不起”

    妇人脸上尽显悲痛之色。

    “咳咳咳”又是一阵急促咳嗽声,妇人忙捂住嘴,手指缝隙当中溢出血丝。

    “唉”

    ‘涯’上前,轻轻在她额头两侧太阳穴摁了两下,她脸上的痛苦之色这才舒缓了不少。

    妇人抬起头,铮铮凝视着‘涯’。

    忽的,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涯’忙拦住她。

    一脸肃穆,徐徐说道,“你不必求我什么”

    “我只能答应你,护她到有能力自力更生便会离开”

    ……

    妇人笑了,笑容当中充满了释然,还有深深的感激。

    在这个世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世态炎凉,人情味淡薄,能够遇到一个好心人不容易。

    但是望着‘涯’的目光,妇人知道,他并没有欺骗自己。

    他的目光似乎充满了一种让人打心里信任的感觉。

    ‘涯’扫了一眼周遭,最终目光定格在角落桌子上的纸张笔墨。

    把东西递给妇人,轻声在她耳边呓语了几句。

    妇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这样真的好吗?”

    “唉”

    “这算是善意的谎言吧,她现在还小,这些她承受不住”

    “好吧”妇人点点头,最后留下了最终的遗言交代。

    ……

    待到徐红鸾回到茅草屋的时候,妇人已经走了,她走得很安详,嘴角带着恬静笑容。

    她这一辈子,爱过,不后悔,为那个男人生下孩子,也不后悔,只是对于红鸾,她感到深深歉疚。

    在她闭上双眼的最后刹那,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弥补红儿”

    对此,‘涯’只能报以淡然微笑。

    妇人的身体本应该早就死去,她活着不过是因为一个信念而已。

    那就是对于女儿的执着,还有不舍。

    现在这些都因为‘涯’的出现,信念没了,吐出最后一口气,闭上的双眼再没睁开。

    茅草屋后面就是山林,妇人的墓被‘涯’葬在了其中,用些小手段掩藏了墓,准备等他离开之日,将所有一切告知徐红鸾,也算了结了这一段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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