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第624章 产房传喜讯(为盟主笑笑66和氏璧+)

    毕家大年三十这天,上午饭是对付吃头一天剩下的。

    可你别看没单做,那刘雅芳也忙活一脑门汗。他们家今年还少一样呢,老爷子去世不满三年不能贴对联,不用熬酱子,要不然得更忙活。

    毕家厨房的大脸盆里游着一条活鱼,直往外扑腾水。

    这时候活鱼可不好买,是会所小康大早上给送来的,还有海参等等一堆食材。

    刘雅芳是从早上七点多钟一直忙啊,里一趟外一趟、开门关门,热好早饭端上去,胡乱吃了几口后,她还得刷碗收拾。

    等这些都忙完了,又得开始准备下午三点那顿大饭。

    她累的直捶腰,感觉还没捋出个头绪。糊完面糊,炸完这样炸那样。吃的样式太多也是烦恼,都不知道该做啥了。

    毕铁林放下拜年的电话,坐在沙发上扭身看了眼院子,他哥正在扫院子,冲跟毕月正笑呵呵唠嗑的毕成不是好气儿道:“去,帮你娘干活去。还有你,狗蛋儿。”

    自个儿说完也去了厨房。

    刘雅芳不干了。在东北,老爷们是不干活的,尤其大年三十,那不得挨累一整年?

    “可不用。铁林啊,你们都进屋。你进屋给我写个单子,十六个菜都有啥,我这越做越懵。写好给我拿出来。”

    毕月又出来了,她扶着门框惊讶道:“啥?十六个菜,娘,你要不要那么夸张?”

    电话响了。

    毕月也不谦虚,凡是电话响都是她接。虽然她跟小叔一人一半儿的电话量吧,那也得她接,万一是楚亦锋呢?

    一接起来就听到楚老太太喊:“丫头!”

    “哎呀奶奶,刚才我给您打电话,说你上楼睡觉了。”

    “嗯那。我这不给你回话啦?”

    “你们做饭了吗?早上吃的什么啊?奶奶你还好吧?你怎么前天才回来?我小婶儿不是21号就职?怎么回来晚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楚老太太当即拍大腿:

    “哎呀妈呀,可别提了。”

    楚老太太也不管楚慈外公和小儿媳能不能听到,她家也一帮人在客厅里呢,握紧电话大嗓门,就像怕电话声小似的喊道:

    “给我折腾可老远了,你那孕检我都没赶上。

    你瞅瞅这算啥事儿啊?

    啊?你问我有意思没?没意思!

    那地儿啊,大破地方,全市就一个红绿灯。到处盖楼要不就是空地。

    就是天热,有大海,给我扣一个凉帽往海边一扔,我都晒黑了,热的我心都难受。

    你说你那身体都啥样了,你小婶儿这不是作嘛。”

    梁吟秋也在调面糊,赶紧从厨房进了客厅,跟张静安和张老爷子陪笑脸,小声道:“对她多好都挑理。呵呵。”

    张静安无所谓的,一脸笑容,早听麻木了,尤其没车票时,在南方被婆婆好顿埋怨。婆婆爱说说去,她该怎么着怎么着。

    倒是楚慈外公笑呵呵道:“老小孩儿小小孩儿嘛。静安这次准备不足,确实该批评。”

    毕月纳闷啊,不是去海南?

    听奶奶意思,现在是个大破地方。

    啊,可不是咋的,如果没记错,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才建立海南省筹建工作,那可不是满城就有一个红绿灯?

    她特地多打听了几句,想知道那面什么情况。

    楚老太太跟毕月唠的可好了,什么她吃了什么,她喝了什么,还特意强调,椰子水闹不登的,她可不喜欢了,竟吃雪糕来着。

    最后毕月问她:“咱家今年过年能有意思吧?小婶儿回来了,张爷爷也在那过年。”

    老太太不怕得罪人:“有啥意思啊?年年如此,我可不爱过年了。你再看明年的,等你生完了,孩子们满屋跑正是好玩的时候,明年必须搁这过年。你不来,我去!”

    实在忍不了了,老太太放电话前强调:“明儿个我去找你,明天你妈要跟你爸下基层,那都是任务。我自个儿也没意思。咱俩去医院啊?”

    “奶奶,大初一逛医院,不怵霉头吗?”

    “没事儿,咱那是喜事儿。啊?说定了,你明天找你家那叫……”

    “毕成。”

    “对,让那小伙子来接我一趟。丫头,奶奶祝你新的一年生十个八个小子。”

    毕月挂掉电话,和她爹对视,脸色微红。十个八个?下饺子呢?对老太太无语中。

    十六个菜上桌了,忆往昔是流程。

    回想一九八六年的一切,回想的毕铁刚眼圈儿都红了,尤其在动筷子夹鱼的时候,姑姑毕金枝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爹开口就是:

    “金枝啊,那面儿就剩你一个了……”

    这话说的,全家都沉默了。想到姑姑还离婚了。那没招啊,过年那阵正是卖羊卖牛卖猪的时候,姑姑来不了京都。

    挨排儿给姑姑拜年,跟付娟也说几句。

    等大家又重新坐下吃饭畅想新的一年时,话题不同了,气氛自然重新热络。

    她爹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不敢想啊,不敢想有今天。”

    至于下午三点那顿饭到底吃到几点,毕月不知道,她吃着吃着坐不住了,干脆下桌。也没回自己屋,脚步一拐去了离客厅最近的小叔屋,躺下就开睡。

    一觉睡到九点多,她娘已经开始剁馅子准备包饺子了。她小叔正顶着喝红的一张脸,对着电视在唱歌。

    电视里春晚正唱着:“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双手接过红军的钢枪,海南岛上保卫祖国……”

    小叔毕铁林,大概是想让大家都高兴,他跟着大声唱。

    这是毕月第一次听到他小叔唱歌,沙哑是沙哑了点儿,高音儿也上不去唱破音儿了,但挡不住小叔高兴啊,那情绪到位。

    她笑呵呵调侃:

    “毕老板,作为第一批煤老板,你现在钱挣的有多厚啦?得用卡尺量吧?啧啧,再加一梁笑笑,小叔,你一会儿给俺们仨发大红包哈。”

    “没问题。”

    毕月和毕成、狗蛋儿一挤眼睛,转身出了屋。

    “娘,我要洗头,你给我整点儿热水。”

    “大过年的,你有……”刘雅芳习惯性想说你有病啊,又及时咽了下去,跟她闺女瞪大眼对视几秒投降:“知道了,睡醒就作妖。不是吃就是支使我。”

    毕月不是故意的,她实际上心里发闷,笑也挡不住动不动鼻子发酸,睡醒一觉感情太充沛了,她想洗头清醒清醒,有点儿事儿干。

    楚亦锋,奶奶那么大岁数都从海南折腾回来了,你到底去哪了?

    昆明医院某病房,昏迷不醒的楚亦锋忽然睁眼。

    他先是眼里毫无温度的看着棚顶,听到旁边病床家属在说话,也像是反应不过来人家说的是什么。

    脑海里全是爆炸,在泥水里跟歹徒搏命,还有一个过肩摔后按服住,死死的将对方的脑袋按进泥土里,而对方冲他的腿上去就是一刀的画面。

    直到听到有人说:“吃几个饺子,啊?过年了。”

    楚亦锋僵着脖子看过去,看到那名家属正在给病床上的人喂饺子。

    月月?他媳妇,过年了?

    护士恰巧推门进来,惊讶道:“呀,首长你醒了?我这就喊医生。”

    粗粝的嗓音,楚亦锋刚发出一个音儿,他就赶紧艰难的咽了咽吐沫:“我要下床,给我准备轮椅。”

    “首长,不行的。你现在腿部情况……”

    “我要下地!”楚亦锋将手上的针拽掉,腾的坐起,腿部传来的痛感疼的他一皱眉。

    再抬头时,发现护士被吓住了,另外两个病床的人也都看他,他才闭了下眼深呼吸道:

    “让我打个电话,我妻子要生了,我已经很久没跟她联系了。”

    护士去找轮椅了,可楚亦锋没一会儿就拄着拐杖,单脚跳出了病房,旁边床的家属想扶他,一路小跑的跟着。

    毕家的电话又响了。

    毕月一边擦头发,一边接起说道:

    “新年好,哪位?”

    “媳妇,新年好。看来你还好,没生呢。”

    毕月手中的毛巾瞬间掉落:“楚亦锋,你在哪呢?”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落。

    楚亦锋装作轻松的态度,实际额头上布满汗珠儿:

    “我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呢。没事儿,安全,我好着呢,倒是你……”

    他忙、她也忙,可他们很相爱,爱的毕月握住电话,千言万语的话都憋在心口,只会哭。

    另一头的楚亦锋,也只会压下疼的倒吸气声,哄道:

    “别哭。我想你,你看我这不打电话了?预产期快到了,我,我……回不去,对不起了媳妇。”

    “没事儿没事儿……”

    刘雅芳端着一盖帘饺子站在客厅中间,嘴里说着:“哭啥啊大过年的,啥事儿没有不就行嘛。”自个儿说完却吸了吸鼻子。

    毕月忽然对电话那头道:“楚亦锋,我情绪有些不稳定,等明后天再打给我行嘛?我这肚子太大受不住。”

    “好。”

    一声好过后,电话断线,楚亦锋手中的拐杖再也支不住他,啪嗒一声,连人在拐杖摔在了地上,腿上的白纱布立刻血崩。

    他仰头看着医院大厅的钟表。十一点了,毕月一定不是情绪不稳定才要挂电话,而是她要生了。

    楚亦锋坐在医院大厅的地上,无助的两手捂着眼睛,泪珠儿浸过指缝。

    毕月拎个尿桶进了小叔那屋,她刚才忽然感觉下体流出一股股热热的水,坐那两分钟啊,就像是尿失禁了。

    可这?毕月闻了闻,无色无味,这是流羊水?

    她心里有些没底了,如果是先出红,她认为还能挺挺,得时候能生,可这不能等了。

    心底是慌不择路的,但等毕月打开卧室门,和拿着盖连子的刘雅芳对视时,她倒表情镇定道:

    “大成,去开车。娘,拎着我待产包,我好像要生了。”

    盖连子上刚包好的饺子,立刻撒了一地。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毕家客厅,此时空无一人。只电视还在放着春晚,里面唱道: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产房里的毕月后怕,到这就给推进来了。

    可她顾不上了,给自个儿鼓劲儿,握拳。

    她毕月向来遇到没得选择的困境时,硬着头皮也要上。

    疼吗?肯定疼。

    能忍吗?也肯定是能忍住的。

    没侧切没撕裂,顺产的产程都像是标准的教科书,头发湿哒哒的沾在她的脸上,可毕月仍旧咬牙发誓:

    “再TM生孩子是孙子!”

    军区医院走廊里,杂乱的跑步声啊响彻二楼。

    率先跑过来的是楚慈,第二波是梁吟秋,第三波是张静安和楚老太太,老太太脚上还穿着棉拖鞋呢。

    第四波是楚亦清和王建安。

    毕铁刚看起来还算镇定:“到这就说要生了,推进去了。”

    楚老太太喊道:“丫头啊,给奶奶生个胖胖的重孙子。阿弥陀佛,各位神仙保佑,我楚王氏谢谢你们了,到时候给你们磕几个。”

    梁吟秋走到发木的刘雅芳身边,握住亲家母的手:“咱月月会平安的。”

    刘雅芳含在眼圈儿里的泪,这才掉落:“嗯。”

    毕铁林手中拿着缴费票子,你就想吧,刚交完钱,那面产房就传喜讯了。

    楚老太太当即哭出声,哭还不忘千番感谢赞道:“厉害人生孩子都厉害,这就对喽!”

    一九八七年,兔年。

    除夕当晚,十二点零一分,姐姐楚沅溪降生,小名小溪。

    十二点零六分,弟弟楚栖梧降生,小名小龙人。

    楚亦锋坐在病房里,他喃喃道:

    “男孩,凤在梧桐树栖息,在等凰,取名楚栖梧。

    女孩儿,木生水,水生龙,龙要托着水,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男孩儿都要护她一生,取名楚沅溪。”

    大年初一,军区医院在第一时间接生龙凤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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