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爱都来不及,何以会恨?

    好想推开他,好想一走了之,可最终,仍是贪恋着那个怀抱,贪恋着那份温暖,不止没有推开,反而还伸手回抱住。

    待反应上来自个的举动,恨不得一口血喷死自己,更是恨不得将脑仁长埋地下。然,覆水难收,事实已成定局。

    这一举动,令朱佑樘大为欣喜,嘴角,亦是微微上扬。

    诧异的是,在漆黑的夜晚,星光如此黯淡,原本应伸手不见五指,可眼前的一切,变地灯火通明一般,看地异常清楚。尤其是朱佑樘的眼眸,闪闪的,亮亮的,如同日月星辰一般灿烂夺目。一时之间,几近以为自己身上,还留有星光灿烂的余毒。

    想问他,这一年多的岁月,在他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又是为何成为皇帝老儿的儿子朱佑樘来,又恐引起他的伤心事来。最后,思虑再三,开口问道:“朱佑樘,是你的真实名字么?”问完之后,自觉问了一句废话,荣华既非当今皇上的皇子,自然不是真正的朱佑樘。

    殊不料,荣华给出来的答案,令人十足吃了一大惊,“正是。”许是知晓我会震惊,又补充了一句,“朱见深并非我的父亲,而是我的哥哥,但朱佑樘,却是我的名字。”

    荣华果真是皇帝老儿的弟弟,这点,早在预料当中,然而,从未听闻先帝有位遗孤在民间。此事当中,莫非还存在着其他的隐情不成。

    最关键之处在于,皇帝朱见深又不是个傻子,岂能把自己的亲弟弟,认成亲儿子来?

    简单分析分析,首先,朱见深真真切切有位遗孤,那位遗孤的生母,为纪氏,后被万贞儿派铁血十三鹰还是孤血十三鹰的手下给追杀,死于非命。那位遗孤,亦是流落到了民间。

    关于此事,坊间的百姓,早有议论。再者,见到鬼谷门的弟子之时,曾经问过他们,亦曾证明所言属实。

    其次,朱佑樘这一张脸,的的确确看起来是双十年华的模样,从年纪上来说,倒不足以引起朱见深的怀疑来。

    然而,即便是年纪吻合,其他的东西,亦是相差甚远。身份这种东西,倘若一个对不上,于普通百姓而言,兴许无关痛痒,可于皇室而言,却是关乎龙种血脉是否纯净的大事。

    朱见深在认儿子之前,自然不会仅仅只听信朱佑樘的一面之词,而是多方调查,在此般情况下,荣华若想造假,断然比登天都难。

    外人直道朱见深昏晕无能,可据我的观察,此人头脑十分清醒,并且,心机和城府并不浅,绝不是泛泛之辈。

    最后,即是最关键的一点,荣华既然并非朱见深的儿子,而是先帝朱祁镇的儿子,那他的生母是何人,又是缘何流落到了民间来。

    心思飞转之际,开口问他:“朱见深知晓此事么?”

    殊不料,朱佑樘给出来的答复,更是令人目瞪口呆,“知晓!从我回京的那刻,他便知晓,只是未曾道破而已。”

    “既是知晓,为何允许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那万贞儿知晓么?朱见深的亲儿子呢,又在何处?你这是在刀尖上走着,这般危险的事情,你怎能不顾念到后果呢?”

    “寻儿,看到你如此关心我的安危,你可知晓,我的心中,有多么地欣喜。”

    好轻柔的语气,仿佛能融化人的内心一般,好想沉浸在其中,可脑海中总有个声音在告诫自己,让自己时时刻保持冷静,保持理智,“为何要以身犯险,皇位于你而言,当真如斯重要么?”

    和他一起待了**年的时光,从未发觉他是一个贪恋权力之人。老妖精是我心中的一方圣土,无尘无垢的世外桃源,留给我的回忆,给我的印象,单纯而美好。

    至于荣华,虽知晓他并非简单之人,虽知晓他一直有事瞒着我,虽知晓他城府颇深,可依照昔日相处的体会与感悟,在他心目中,排在首位的,始终是我。

    前年冬季,有一段时日,能察觉得出,他似乎一直在动摇、在徘徊。那时,已知晓他与朱氏王朝有关,极有可能是皇室的骨血。也曾暗暗担忧过,倘若他当真与皇权有了扯不上的关系,那自己该如何去做,思量着,是应该离开他,还是应该帮助他荣登大典。

    那时候,自以为十分爱他,他的喜好,便是自己的喜好,他要皇位,便竭尽全力,帮他得到皇位。

    可后来,发觉到他的心渐渐趋于稳定,所有的心思,皆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心中的顾虑,亦跟着渐渐放下。

    可如今,不知为何,十分不希望他卷入皇权争斗当中,总觉得,权力不是个好的东西,世人为了权力,可以六亲不认、弑父杀子、骨肉相残。

    这并非关键,关键是,荣华一旦登上皇位,那可是后宫三千,三千佳丽终日围在他身边呐,即便荣华不会动心,可为了稳固皇权,那些重臣之女,将是他最理想的嫔妃人选。

    在土库族,一位男子,只能娶一位妻子,可在大明,在中土地区,三妻四妾是家常便饭。更何况是皇室。历史上的帝王,虽不是当真有那等艳福拥有三千女人,然而,拥有嫔妃人数最少的,亦是有四五位。

    且看,朱见深对万贞儿可谓是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可据我所知,被他宠幸过,且有名有封号的女子,就有近二十名,连带着那些一夜情的宫女算上,怕是少说也得有五十名之上。

    就一个这般的男子,都落下了痴情和专宠的名号来,可见,在这个男权当道的社会之下,女人的地位有多么低下。

    假设,倘使朱见深唯有万贞儿一位妻子,抑或者,除了皇后之外,只有万贞儿一位妃子,那万贞儿亦不会犯下手狠手辣、残害嫔妃、残害皇室骨血的大罪来。

    问题的源头,归根结底,还是出在一夫多妻制度之上。荣华若只是普通的百姓,那兴许,这一辈子,还有娶一位妻子的可能性,可他若成了帝王,那就连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未有。

    虽是女子,虽对政治之事并不大了解,然而,深知皇权之下,即便贵为帝王,亦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亦有他素手无策的事情。

    一时之间,思维有些走偏,待回神过来,惊觉自己想地太过遥远。方才,那一瞬间,不止操心起了荣华的未来,更是操心起了自个的未来,甚至于,把自己情景带入到荣华妻子这样的角色当中去。

    意识到这一点,是不由得有种直冒冷汗的感觉,耳畔忽听他的声音传来,“我所看重的,并非是皇位。”

    “不是皇位,那是什么?”我若说不惊奇,那绝迹是假话。

    朱佑樘并未答复,而是问道:“冷么?冷的话去马车当中坐着。”

    方才,他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身上,只恐此刻感觉冷的,会是他自个。回绝道:“不了,我很快就离去,你回去吧,如今,你乃万金之躯,可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怠慢的。”

    但闻此言,朱佑樘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恢复如常,“离去?你不与我一起回京城么?”

    我能说,何去何从,自己还未想好么?“你回去当你的太子,兴许不久之后,便是当你的皇帝了,我跑去瞎凑什么热闹。”

    原本以为他会生气来着,殊不料,不止没有动怒的迹象,反而还轻笑道:“还好你说的不是……”

    不是什么?这点天灯的,哦,抱歉,骂惯口了,这厮,非得打什么哑谜呢。电光火石之间,蓦然明白了他的心思,他是怕我会说出要去找公子刑天,要与公子刑天在一起的话语吧?荣华,我的老妖精,让我情何以堪呐!昔日,类似的话语,我可不止说过,还一次比一次狠决。

    眼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直惦记着别的男人,眼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说她爱的是别的男人,将心比心,倘使换成是我,估计死的心都有了。

    赶紧抑制住眼泪,调整好语气,“外面冷,赶紧进马车去吧,我也要离开了。”

    抱着我的胳膊,猛然加大了力,仿佛要将我整个身子嵌入他的体内,“跟我一起回京城吧?”

    好谦卑好无助的语气,非商量的口吻,而是祈求一般的口吻,令人听闻之后,原本抑制住的眼泪,瞬间回转,夺眶而出。

    “我对你这般,你恨我么?”竭力控制,可最终,还是带着几分哭腔出来。

    朱佑樘抬起手,缓缓拭去我眼角的泪珠,轻声答道:“爱都来不及,何以会恨呢?”

    这句话,前年的时候,他也曾说过,可当时的语气,分明带着一丝欣喜的痕迹,而此刻,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这说明什么,说明前年,他在我面前,还是带着几许自信的,对他的自信,对我的自信,对我与他之间感情的自信。可如今,公子刑天出现之后,他却时时刻处于患得患失当中。

    这并非关键,关键是,荣华,我的老妖精,为何要轻易原谅我,连我自个,都原谅不了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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