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无声胜有声

    可能么?不可能么?分明就不可能,分明几个大的方面全然吻合不上,可方才,方才,朱佑樘的神情,勾起了内心深处的记忆,使我处于深深的茫然与怀疑当中。

    见着朱佑樘并不作答,再次问他:“你到底是谁?”

    体内,又有股真气不断往外窜,比方才还要厉害,竭力去抑制,无奈,仍是抑制不住,浑身就像要爆炸一般,异常难受。

    突然之间,直觉得体内有股暖流进入,知晓是朱佑樘帮我在输入真气,随即,身子,再次被他给揽在怀里,“莫要再想了成么?莫要再想了,再这般下去,好怕你会……”

    尚未听清后面的内容,但能感知到,朱佑樘的语气,十分悲伤,十分无助。为何不回答我的提问,为何转移话题,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为何以这般弱者的姿态呈现?朱佑樘的思维,跟正常人的思维不在同一层次么?还是跟我的思维不在同一层次?

    这并非关键,关键是,这一靠近,又闻到朱佑樘身上薰衣草的香味,薰衣草的花语是,是什么来着,呼之欲出,可就是寻思不起来。

    话说,自己并不讨厌紫色,不仅不讨厌,反而还极其喜欢。原因何在?原因在于,荣华昔年曾送给我两件皮裘,一件为天蓝色,另一件为紫色。紫色的压在了箱底,很少穿出来。皆因荣华亦有一件天蓝色的皮裘,想与他穿情侣装,便一直穿着天蓝色的那件。

    头眸地又像炸开一般,待耳畔响起朱佑樘的呼喊声,瞬间与他相分离,跳出离他几丈之远的地方,恶狠狠道:“再让我听到你叫寻儿这个名字,定然把你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在你内心深处,当真如此恨我么?原以为,你多少对我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爱意。”说到此处,朱佑樘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我怎忘了,你爱上的第一个男人可是他,可是他呐!是我晚了一步,不,晚了数步都不止。”

    这点天灯的,思维当真怪僻之极,总是在说一些鸟语。做为一个人,自然不会听懂鸟语,听不懂鸟语,自然不能与他沟通。

    事实上,他的鸟语,还是听懂了几个字的,恨他么,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恨的,亦曾当真产生过把他千刀万剐的念头,尤其是在公子刑天误会之际。然而,待心平气和下来之后,心中明白,朱佑樘不过是个诱因罢了,说到穿,是我和公子刑天之间的问题,与外人关系并不大。

    公子刑天再忌惮朱佑樘,只是产生了妒忌来,让他产生妒忌的源泉,其实并非是由于朱佑樘本身,而是由于我。倘使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断然不会信任危机这般的场面,更不会出现将我赶走的场面。

    这并非此刻的重点,重点是,许是由于他方才那股真气,顿觉好转了许多,体内的暴戾之气,亦是得到了不小的压制。方才,若不是被朱佑樘给拦住,只恐此刻已然做出了祸及无辜之事。

    这一好转,猛然记起正事来,又是扑身到了朱佑樘的身前,不由分说,伸手去扒他身上的衣裳。

    朱佑樘一怔,眼里的神情,异常震惊,言语,满是支支吾吾,“你,你……”

    防止他出现不配合的情形,赶紧先点住他身上的穴道,再继续脱他身上的衣裳。

    待瞧见那满目苍夷的身体,整个上半身,几乎无一处完好,细细密密的伤疤遍布,与老蒋相比,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何呢?为何会是这般呢?还以为自个是记错了,分明没有记差的啊。分明对劲,可又分明不大对劲。

    手,正要垂下去,马车的帘子被揭开,小霍赫然露出一颗头来,待瞧清车内的场景,“这,这,这……,您们继续,继续!”随即偷偷一笑,火速消失不见。

    原本好端端的,被小霍这一搅合,着实生出几分不自在来,吸气,呼气,保持淡定。解开朱佑樘身上的穴道,颇为平静地说道:“方才失礼了,您就当我发了疯吧,反正这样的行为,您应该不是头一次遇到了,应该早已有了承受能力。”

    岂止是失礼,方才的行为,简直有些丧心病狂。朱佑樘若是真计较起来,单凭此点,都足以让我对他负责来。

    出奇的是,朱佑樘并未言语,而是低头穿戴衣裳,动作相当缓慢。此情此景,若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绝迹以为我把这点天灯的给霸王硬上弓了,别说小霍会产生误会,连我自己都几乎有了那么一丝的错觉。

    话说,近几年,极其风靡在马车里谈情说爱,甚至行那夫妻之事。

    这并非此刻的关键,关键是,心情极度复杂,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既想马上离去,又心有踌躇,徘徊不前。

    不成,不能与朱佑樘再待在一起,再待在一起,保不齐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正要出马车,胳膊被猛然给拉住,“再待一会,等你的身体恢复之后再离去。”

    但见着朱佑樘的神色,似乎还有话要说,然而,欲言又止。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这个点天灯的,果然知晓我此刻的身体状况,果然知晓我体内仍有暴戾之气存在。他怕我此刻出去之后,又如同那夜一般,滥杀无辜么?既是如此,为何不点住我身上的穴道?

    身体的暴戾之气,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更重要的则是寒冷,无休止的寒冷。马车内的火盆仍在燃着,身上的貂皮毯子继续裹着,可骨髓里,隐隐还是透出丝丝凉意,如同跌进冰窖一般。

    每年冬季,下大雪的时候,总会患次大的风寒,持续的时间极长,最长的那次,似乎一个多月才痊愈。

    每逢那时,印象当中,总是不断地喝药,喝那苦死人不偿命的药。犹记得,第一次喝的时候,哆嫌了许久,死活不肯下嘴,后来,老妖精没有法子,便只得陪同我一起喝,后来,便会喊句“一二三”开始与我比赛,看谁先喝完。

    药喝地倒不少,可每每到夜晚,总是觉得身体异常冰冷,手脚冰凉冰凉,抱着暖炉都不见好转。为此,老妖精是想尽了各种办法。

    思绪飞转之际,见着朱佑樘正往火盆里添炭,嘴里还不忘叮嘱道:“再待一会,最多半个时辰。”

    “都耽误这么久了,也不怕多耽误那半个时辰出来。”回着他的话语,我转而问道:“我可是个女魔头,胡乱杀了那么多人,你不觉得害怕么?”语毕,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此刻脉象很平和,没有要杀人的冲动。”

    朱佑樘拿着夹子的手,一顿,随即,缓缓将炭放入盆内,回复道:“我比你杀的人,更多。”

    更多?更多?按耐住心中的异常,继续问道:“你不怕我发起狂来,当真杀了你么?”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沉默,无休止的沉默,朱佑樘的反应,倒是与我想象当中,如出一辙。半晌之后,终于开了口,“肚子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原本的确没有饿意,被他这一说,真萌生出几分吃饭的念头,于是答道:“突然想吃芙蓉糕了,让小霍帮我买几块来。还有,再买两串糖葫芦来。”面上,呈现出一副颇为淡然,颇为随意的神态。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小霍便将芙蓉糕与糖葫芦奉上。顺手接过,朝朱佑樘递了一块过去。

    孰料,被小霍一把夺了去,“主母,主子吃不了甜食。”

    “为何呢?”我随口问道,状若无意一般。

    小霍正要开口,被朱佑樘给打断,“这里没你事了,下去吧!”说着,从小霍手里将那块芙蓉糕拿了过来。

    “等等,让小霍把话说完。”我出语制止道。

    小霍朝朱佑樘看了几眼,又朝我看了几眼,权衡利弊半晌之后,得出结论来:“属下若惹主子不高兴了,顶多也只是受受惩罚而已,可若惹主母您不高兴了,那绝迹会吃不了兜着走。既是如此,那属下就违背主子命令一次了。”

    “小霍,下去!”朱佑樘猛然一阵呵斥,语气十分凌厉,“不过跟随了一段时光,别以为你什么都知晓。”

    伸手,搭在朱佑樘的左肩头,“殿下,莫要动怒,此等芝麻粒大的小事,何须如此反应激烈呢?算我方才唐突了,您幼年的时候长期处于颠肺流离的生活,吃饭想来并无多大规律,常年下年,造成了肠胃方面的负担,吃不了甜食,亦在情理当中。”

    “对,就是!”小霍在一旁附和道,仿佛意识到自己不该多嘴,瞬间又消失不见。

    随手拿起一块芙蓉糕塞在嘴里,吃了几口,目光,盯在朱佑樘脸上,“其实,以前,我特别讨厌吃甜食,可后来,不知为何,却喜欢上了,再后来,则又讨厌起来。至于如今,又再次喜欢上来。如此喜怒无常的一个女人,不值得您如此厚爱。”

    语毕,从盘子里拿起一串糖葫芦来,“剩下那一串,就送给您了。就此告辞,千万别再跟着我,若不然,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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