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铁证如山

    公子刑天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虽在竭力控制,可能感觉得到,他的内心,一定欢喜无比。

    望着他那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涌现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愫。

    少时,老三来了一趟,将公子刑天叫了出去,两人下了楼,去了前堂。

    闲暇无聊,在房中转悠,胡乱瞄着,无意当中,又瞧见了那副画像。上午来时,当时的目光被画中人所吸引,并未留意其他,如今才发觉,画的左上角,提有两行蝇头小楷:直道相思了无益,多情总被无情恼。

    原本牛头不对马嘴的两句,放在一起,竟然毫无违和感。

    这并非重点,重点是,不难判断得出,公子刑天当时的心境,极度忧伤,并且,显然有幽怨的意味包含在里面。

    忧伤?幽怨?这可绝迹非好的心境。缘何会有此般坏的心境,始作俑者,除了我,岂能是他人?

    直道相思了无益,或许想要表明的,只是相思之情。那后半句呢,多情总被无情恼,无情?无情?无情具体表现在何处呢?

    想破脑仁,始终记不起来,去年正月十五那夜,究竟发生了何种不堪回首的往事。

    若只是普通的小吵小闹,绝迹不会令他产生如此想法。能到无情这般境界,定然是将他虐地体无完肤,究竟什么样的话语,究竟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将他伤害到那般程度?

    再者就是,当初,缘何要离开昆仑山之巅,又是何日离去,亦是记不起一丝半点。

    约莫记得,有一阵子,心态极差,数次有种逃离,数次有种想要开展一段崭新生活的想法,虽记不清产生这种念头的根源,但想来,实打实与公子刑天有关。

    待会他回来,该主动提及?还是该绝口不提,省得再次揭开他的伤疤?

    心中踌躇着,在房中来回踱步,一时之间,有如翻江倒海一般,思绪万千。

    公子刑天进门时,恰恰瞧见我这幅模样,不由得问道:“怎么,觉得无聊么?”

    “有些。”答着,问他,“你若有事,就前去处理,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你这是在撵我么?”公子刑天问道,转眼之间,已然来到我的身旁。

    是在撵他,但又并非是撵他,而是心中万分紧张,举足无措。嘴上答地却是,“岂是在撵你,不过看你今日接了一宗大买卖,想来,今夜,你们定然是要举行欢庆会一类。”提起这茬,猛然想到其他,问他:“我看他们劫的是顺风镖局的镖车,这顺风镖局,不是你的么?”

    好怕他嘴里说出否认的话语来,好怕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偏差,所幸的是,“是,不过,是我吩咐他们干的。”

    “为何呢?”我一脸讶然,着实百思不得其解,“依你的财富,犯不着私吞那六车的金银财宝,几百万两银子虽则是个天大的数目,可于你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再者,你素来对金钱,不是毫无兴致的么?”

    前面已提及过,无常宫内有座库房,专门用来堆放各大部落给他进贡的物品。

    殊不料,公子刑天给出的答案却是,“无他。”

    “无他?岂会毫无缘由呢?”我追问道,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电光火石之间,猛然想起什么,惊呼道:“你该不会是为了引我上山吧?”

    知晓我在兰州,知晓我要从黑风寨路过,便设了一个局,把我骗上山?路上的那位樵夫,该不会也是受他的指使吧?

    若不是那位樵夫提及黑风寨一事,若不是他提起什么罗刹王勾起人的好奇,岂会产生上黑风寨的念头呢?

    公子刑天沉默了短暂片刻,点了点头,答道:“只是想看看你是否会上山,只是想看看你是否还记得我。“

    “什么叫还记得你?这是什么话?也不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是时时刻都在想着你,岂能忘记?知晓有人劫了你的镖,我岂能不上山来看看?”语气,慷慨激扬,着实有几分义愤填膺的意味。

    非我喜怒无常、喜怒无度,着实想不明白,他会是这个答复。

    本以为,他给出的会是想见我一类的答案;本以为,凭着那么多年的相处,有些话,不用说,他亦会明白;本以为,他了解我,甚过了解他自己。

    “渴么?”许是见我情绪太过激动,公子刑天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喝完再慢慢说!”

    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顺嘴啐骂道:“惹得我动怒,你倒淡定。你说你,风度就不能差些,就不能接地气些?”

    “接地气?”公子刑天语带几分疑惑,随即似有所悟,长臂一伸,将我揽在怀中,“是说这样么?我看戏文里,都是这般演绎的。”

    着实哭笑不得,正要逗他几句,又听他说:“对不住,是我冒失了,其实,只是想见你而已,找寻不到别的法子,便想了这个笨招数。”

    “我晓得的,你对追女孩子没有经验呗,我可是你第一个女人,亦是唯一一个女人。”表面上虽则平静,可内心,却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一年多的岁月,我是在煎熬当中度过,他比我,只怕有过之无不及。

    思念到何种程度,才会想出这种黔驴技穷的方法来。一直对我避而不见,若不是实在抑制不住,岂能干出这等**的事情来?

    在众人心目中,他可是大神一般至高无上的存在呐!不敢说此举颠覆了我的三观,另眼相看绝迹是有。

    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十有**不会愿意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展示出软弱的一面来,而他一旦展示出来,那意味着,在他心目当中,对这个女子,已然到了超级在乎的程度。

    下一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顷刻之间夺眶而出。

    只因,公子刑天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你知晓就好,知晓就好,我好怕你会忘记,好怕你会忘记。”语气当中,充满着淡淡的惆怅,淡淡的忧伤。

    “这种事情,岂能忘记?”瞬间脱口而出,待想到什么,突然之间,变成了哑巴,眼泪,是流地愈发凶狠。

    岂能忘记?岂能?能!事实上,自己的的确确曾经忘记过,并且,前一晚的事情,第二日就给忘记。

    并非将他虐地体无完肤,而是把他虐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每每念及此事,就恨不得把自己给喷死。

    不想让他知晓我在流泪,不想让他知晓我愧疚万分,只得将头赶紧偏向一侧,竭力使得心情恢复平静,亦使得语气保持平静,“那夜,我去你的房中,主动勾搭你,将你吃干抹净之后,结果拍拍屁股走人。此事,不会到如今,你还在耿耿于怀吧?”

    心中知晓,他并非是在耿耿于怀,而是在害怕,害怕我又遗忘,害怕我又对他形同陌路,害怕我又会干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来。

    并未答复,而是将我身子扳了过来,公子刑天目露怜爱,伸手为我拭去脸上的眼泪,“并未耿耿于怀,只是,时常会记起罢了,毕竟,那样的场面,太过刻骨铭心。”

    “刻骨铭心?那是你我两人的第一次,自然是刻骨铭心,可我不信,你当真没有一丝一毫耿耿于怀,没有一丝一毫埋怨我么?”心中已然知晓答案,可不知为何,仍是想听他亲口说出。

    停在脸上的手,瞬间僵住,随即很快恢复如常,“从未有过耿耿于怀,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太过突然,有些猝不及防,一时之间,太过难以置信。待后来,你离去之后,心思的确有过矛盾之时。”说到此处,一顿,公子刑天又说道:“换个话题吧!”

    “嗯?”瞥见窗外天已大黑,再瞧见他脸上的神色不大对劲,约莫明白了他的心思。

    想他,毕竟是一位正常的男子,话题围绕在这上面,难免令他浮想联翩。加之一年多不见,能把持到此般程度,已是不易之事。

    这不是此刻的重点,重点是,由于这番谈话,心中最后一丢丢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在这世间,唯一和我有过夫妻之实,唯一被我给吃干抹净之后抛弃的,除了我的老妖精,还能有谁?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男人,就能对号入座的。

    自己这多疑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凡事保持怀疑的精神,是一件好事,然而,所谓过犹不及,超过一定的限度,那便由好事转为坏事。

    面对这铁证如山的证据,除了羞愧,便是愧疚,除了愧疚,便是无地自容。

    “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今在我身边,这便足够了,足够了。”公子刑天说完,与我目光对视,许是瞧见了端倪,急忙开口道:“莫要再流泪了,瞧见你流泪的样子,好心疼。与我一起的时候,只想看到你开心的模样。”

    天雷滚滚,苍天大地啊,他说的是好心疼这三个字么?

    记忆,瞬间回到十年之前,回到最初遇上他的那一日。

    “你若求饶,本尊就饶你不死。”

    十年,沧海苍天,十年,斗转星移,十年,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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