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霸道太子

    余光察觉到朱佑樘一直在盯着我的脸瞧,目光分外莫测。

    “没见过人哭么?”恨恨问了一句。

    朱佑樘淡然答了一句:“见过。”

    既是如此,那为何还一副这般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想起什么,“不是你让我哭的么?”继续恨恨问了一句,一边伸手拭去脸上的泪水。

    别人哭泣的时候,或嚎啕大哭,或嘤嘤细语,总而言之,多少肯定会发出一些声音。

    而我,哭的时候,从未有一丝声音,只是眼泪不断流淌。

    或许,正是这份特殊之处,引来了朱佑樘的注目与好奇。

    “怎么,不出声很奇怪么?”我问,继续拭脸上的泪水。

    朱佑樘答道:“不奇怪!”

    我那火爆脾气,顿时被点燃,“不奇怪你为何一直看着我,还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你不嫌累得慌么?”

    原本以为,他会一如既往一般,选择避重就轻,回答不累这样的字眼,殊不料,朱佑樘答复的是,“你知晓吗?除了你之外,还从未有女子在我面前哭泣过。”

    “您这意思,是我该觉得荣幸么?”我顺口问道。

    朱佑樘不作答,而是问道:“心情,好些了么?”

    依葫芦画瓢,我也学着他,并未回答他的话语,而是问道:“你为何不问问我,究竟发生了何事?究竟为了什么而哭?”

    “我若问,你会回答么?自然不会,那何须多费口舌呢?”朱佑樘答道。

    不得不承认,这点天灯的,竟然把我的性格摸准到如斯程度。

    活人活到我这般晶莹剔透的份上,那还活个哪门子劲呢?

    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着实不知该如何去接他的话茬,只得继续看着窗外。

    一阵寒风吹来,异常冰冷,深入骨髓,不自觉打了几道寒颤。

    被朱佑樘横生这么给一搅合,可谓是福祸参半。

    原本的悲伤,瞬间烟消云散;原本的忧愁,亦烟消云散;但身上的毒,却并未烟消云散。

    不止如此,由于这恶劣的气候,只怕毒性又加重了几分。头上,能看得见的位置,并未出现白发的迹象,但其他位置,就不得而知。

    想开口向朱佑樘询问,让他看看我的气色,还未来得及开口,惊觉身上多了一件衣裳,朱佑樘紫色的那件披风。

    想要伸手解下扔给他,被他一语给制止住,“你若不想被冻死,那就交还与我。”

    再怎么着,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于是作罢,领了他的好意。

    可惜的是,披风不管用,身子仍是哆嗦不停,就像身处冰窖一般寒冷。

    点天灯的朱佑樘,这是彻底要害死我的节奏,在公孙狗贼那还好,起码这条小命能保得住,可如今在这路上,风雨交加,雷电交加,我若能活着去他的府上,那绝迹是天大的造化。

    “你恨我么?”淡淡朝那点天灯的瞥了一眼,问道。

    朱佑樘并未有任何讶然,也未有任何追问,而是思虑了片刻,答道:“不恨。”

    认真的语气,认真的神情,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话说,我只是随口一问,这个问题,也需值得如此纠结么?

    “既是如此,为何想要我的命呢?”我继续问道。

    这次,朱佑樘并未思量,立即答复道:“你想多了,我就是要了父皇的命,也不会要你的。”

    此言一出,我是十足震惊。

    此语,明显是有大逆不道之嫌,若是落在旁人耳里,那朱佑樘无疑性命不保。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在表明自己的心迹,表明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他老爹还要重要。

    “你到底看上了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我无奈道。

    原本以为,这点天灯会如戏文里一般,趁机把我身上的毛病列出一大堆来,让我无言以对,无从改正。

    殊不料,他竟然转移了话题,“还是觉着冷么?”

    尚未作答,这点天灯的就以凌波微步之势,长臂一伸,将我拉倒在他怀中,俨然一副霸道太子的风范。

    虽说当下流行霸道公子,霸道王爷,霸道太子,霸道皇帝这种,然而,并非所有的女子都热忱霸道类型的男人。

    这软妹子,萌妹子,偏爱的,会是霸道型的男人,然而,这女汉子与御姐,与女王,偏爱的,十有**会是其他。譬如像我,就偏爱暖男一类。

    等等,是暖男么?老妖精算是暖男那一类型么?大致看来,应该算是吧!

    然而,公子刑天可绝迹不属于暖男的行列,那他属于哪种呢?高冷似乎也不恰当。

    公子刑天,实难用世间的言语来形容他,若说我曾以为荣华不老,给他起了一个老妖精这般的绰号,那公子刑天,无疑应该是妖王,不对,应该是妖神大人这类的存在。

    对的,就是妖神,美地既像妖,但又宛若天神一般。

    鉴于如此,那我所喜爱的,究竟是哪一类型的男子呢?

    其实,哪一类型的男子都不是,只是那个人,那个人而已。

    他是什么类型,便是什么类型,就是如此简单。

    心中,翻江倒海一般,思量许多,待反应上来,惊觉自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朱佑樘的怀中。

    不带思索,抬手就朝他劈去,嘴里啐骂道:“你这招,对于其他女子兴许受用,可在我这里,一窍不通,无济于事。”

    令人大跌眼球的是,手并未被抓住,而是直接扇到了朱佑樘的脸上,嘣清脆,嘣响亮。

    这个画面,着实不在意料之内,依朱佑樘的武功和反应,接下此掌,轻轻松松,完全不在话下。

    掌发出的瞬间,已然做好了被打回来受内伤的准备,亦做好了被点穴的准备,殊不料,朱佑樘面不红、心不跳,脸上,仍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嘴里还不咸不淡问了一句:“手疼么?”

    直接一口血喷死自己得了,话说,你要不要这般淡定,你这心态,要不要这么好呢?

    “为何不躲开呢?”我问。

    朱佑樘反问道:“为何要躲开呢?你不就想找个人发泄发泄么?”

    “你是受虐狂么?”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朱佑樘听在耳里,答道:“倘若不让你发泄,你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话说的,好像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献身精神。

    话说,你这般大公无私,这般乐于助人,你那死去的母妃知晓之后,会否觉得瞑目呢?

    这不是此刻的关键,关键是,吸气,呼气,竭力使得语气保持平静,“太子殿下,您能放开我么?”

    占便宜也得有个底线,吃豆腐也得有个度量,点天灯的朱佑樘,可谓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只要一逮着,就露出他那好色的庐山真面目。

    “倘若放开,你就能不哆嗦了?”朱佑樘问道。

    说来,被他这一抱,的的确确觉得温暖许多,身子也不哆嗦,体内,亦不觉得寒冷了,犹如抱了一个暖炉一般。

    朱佑樘在用内力帮我体内输入真气,若是趁此时机拍他一掌,相信他十有**会身受重伤,而我,也能成功逃脱他的魔掌。

    然而,倘若在这个时候下手,太过卑鄙无耻,太过阴险。

    我虽擅长的是下毒,毒术属于阴招行列,但素来行事,还算是光明磊落,还算是胸怀坦荡。

    如今,若要暗算了这点天灯的,岂不背上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之名?

    也罢,看在他尽心尽力救我的份上,就暂且采取宽宏大量的态度,不与他做这一时的计较。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之后,朱佑樘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嘴里不紧不慢说道:“此刻,可以动手了!”

    “动什么手?”我故作不知,胡乱装蒜,心中,实则一直在犯嘀咕,不知这点天灯的是如何窥破我的心思,“太子殿下,您在说些什么呢,民女为何听不懂呢?”

    这一出声,突觉自己声音浑厚、底气十足。

    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得益于那点天灯的朱佑樘。

    我看朱佑樘时,他也在看我,神情颇为淡然,“听不懂就算了,怎么,还不起身么?还想再让我抱一会?”

    别说把脑仁扔出去喂狗,真想把自个整体扔出去喂狗。

    点天灯的朱佑樘若不提及,我竟当真忘记了挣脱开他的怀抱起身,一时之间,尴尬至极,老脸通红,急忙从他身上起开,躲到马车最里的角落。

    “何须如此认真,不过玩笑罢了。”许是我的反应太过激烈,窘态全然落入到他的眼里,朱佑樘补充了一句。

    玩笑的话语,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正常,可从朱佑樘的嘴里说出来,实属奇迹。

    赶紧替自己分辨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语毕,更觉尴尬。

    情不自禁,竟然说出了他朱佑樘的名言。这个点天灯的,耳濡目染之下,把我渐渐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朱佑樘见之,嘴角微微上扬,“那就等下车了,找空地慢慢活动活动。”

    言多必有失,若想不被人抓住把柄,唯有缄默不语,唯有选择当哑巴。

    这一沉默,顿时死一般的沉寂,唯有能听见那落雨声,滴滴落在地上,响在人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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