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怎能不牵肠挂肚?

    “太子殿下,您能先起身么?”见着朱佑樘仍是慵懒地躺在床上,我竭力使得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缓。

    好吧,我承认,事实上,只是因为我无地自容,只是因为我羞于面对,只是因为我蓦然记起,昨夜,自己其实是做了梦的,并且,一如以往一般梦到了荣华。

    不止梦到了荣华,还梦到了荣华要离我而去,情急之下,想也不想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朱佑樘或许并非在胡扯八扯,充其量只是夸大了事实,只是放纵了某种后果。

    鉴于此,鉴于是自己最先犯下了过失,一时之间,骂起朱佑樘来,腰板都挺不直。

    幸亏的是,自己受伤太重,若不然,只怕当真对朱佑樘做出什么践踏的事情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虽对朱佑樘做不出什么来,但并非代表他就不能对我做出什么来。

    许是我看向朱佑樘的神情里充满了探究,又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毫无掩饰,朱佑樘朝我淡淡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醒了,可我一夜未睡,试想,发生如此多美妙的事情,岂能入睡呢?"

    朱佑樘的神情,怎么看怎么有种暧昧的味道。

    见此,我忍不住问道:“难道还发生其他事情了?”

    朱佑樘并未正面回答我的提问,而是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如你所愿,该发生的,俱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

    把脑仁扔出去喂狗都是作践狗,我不问这一句是能死么?

    素来还以为自己算聪慧,结果,在朱佑樘的面前,屡屡比傻子还傻子。

    什么样的低级错误都悉数犯了一遍,可谓是智商低到了让人如痴如醉的地步。

    活人活到我这般愚蠢至极、无可救药的程度来,不管别人如何,反正连我自个都哆嫌自个。

    这时,耳畔忽然传来朱佑樘的话语,“你想多了,我同你开玩笑呢,就你目前这幅身子,倘若有人当真对你做出什么来,你以为你还会活到此刻?”

    这话是说我身子弱,吃不消,会散架么,还是有其他含义呢?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朱佑樘说他同我开玩笑呢,开玩笑呢。

    好吧,玩笑开到如此以假乱真的程度,我是膜拜不已。

    再者,朱佑樘会开玩笑,竟然会开玩笑,这着实颠覆了我的三观。

    看来,这世间的确有太多的事情超乎了我们的想象,更在我们的掌控范围之外。

    我嘴里答道:“是么?还真没发觉,殿下您原来竟是如此幽默。”心里实则万分不屑。

    殊不料,点天灯的朱佑樘竟然极为淡然地答道:“你没发觉到的事情多了,以后慢慢发觉就是。”

    苍天大地啊,见过脸皮厚的,可真没见过像朱佑樘这般二皮脸的。

    上辈子该造了多大的孽,该祸害了多少百姓,这辈子才让我遇上朱佑樘来呢。

    老天爷的眼睛定然是长在了屁股之上,若不然,也不会瞎眼到如斯程度。

    也罢,此刻不是追究老天爷责任的时候,而是点天灯的朱佑樘,他当真不打算下床了么?

    纹丝不动地躺着,还支着脑袋看向我,他不嫌累,我看着都觉得累。

    朱佑樘一直在和我对视,自然是察觉到了我神情的变化,又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既是已经同床共枕了一夜,你又何必如此吝啬呢?”

    吝啬?这种事也能大方么?好吧,是我小家子气,是我抠了。

    吸气,呼气,“那您继续躺着吧!继续!”

    虽则于理不合,也会遭人口舌,更是会落下一个不守妇道和**荡妇的骂名,但咱可不是那种守着女戒女训的保守之人,他在我身旁躺着,我又不会少块肉来,也不会少几年的阳寿,那又何不做个大方之人呢?

    心中坦荡、光明,没有任何想法,这才是至关重要的方面。

    我对荣华的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别说是朱佑樘穿着衣裳在我身旁,他就是赤果果,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当然,眨一下眼可能还是会有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反正绝迹不会为之动容。

    想通这茬,心中顿时释然多了。

    肩膀试着动了动,起身怕是还有困难,不过,伤口明显减轻了几分疼痛。

    这可是刀伤,还是近身刀伤,还是被削铁如泥的匕首所刺的刀伤,朱佑樘到底给我服了什么灵丹妙药,着实令人好奇不已。

    胸口位置虽则不大疼痛,可后背中箭的地方,蓦然间犹如火烧一般,灼热灼热。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活人活到我这般处处倒霉,处处悲催的地步,只恐更加印证了这世间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背这一疼,额头直冒冷汗,豆粒大的汗水,一滴一滴顺着两鬓流淌。

    面目几近狰狞,嘴里想发出嗷叫声,才发觉,原来真正疼痛的时候,根本无法发出声响,只会疼地直流眼泪。

    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淌,冷汗顺着额头流淌,浸湿了枕头,模糊了视线。

    猛然感觉被人搂在怀里,想推开,可惜的是,浑身疼痛万分,连推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点天灯的朱佑樘,给他二两颜色,他能开出几家染坊来。

    每次都在受伤或者毒发的时候遇上他,每次都趁我之危,每次都揩油、都吃豆腐。

    须知,豆腐吃多了,可是能撑死人的。

    不对劲,若是箭伤发作,不该会是目前的这幅情形,可若说是星光灿烂和红殇的毒发作,似乎也不是目前这幅情形。

    体内,有股莫名的真气游走着,准确来说,不是一道真气,而是几道真气,几道并不融合而且相背离的真气在游走着。

    细细思量,给我体内输过真气之人,首当其冲是公子刑天,其次是老蒋,再次是朱佑樘,此外,二师兄和花蝴蝶或许也曾有过,当然,兴许还有过别人。

    在这些人当中,能留下隐患的,唯有公子刑天和老蒋。

    然而,我的体内,起码能感知到有五六道不同的真气在游窜。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真气,分明早就存在,为何直到此刻才产生排斥,才产生负面影响呢?

    心里胡乱猜测着,耳边忽听朱佑樘的声音传来:“你当真如此痛苦吗?”

    这种事,难不成还能有假不成。

    朱佑樘的语气,好生奇怪,奇怪到,即便身上疼地千刀万剐一般,可我仍然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望去,生生吓了一大跳,朱佑樘的眼眸当中,有种极为复杂的情愫,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直觉不好,极为不好。

    尚未探究,就见朱佑樘伸手抚上了我的脸庞,轻柔而舒缓,“还是忘不掉么?还是忘不掉他么?”

    等等,这话是何意思?那个他,是说老妖精,是说荣华,是说公子刑天么?朱佑樘对我的事情,究竟知晓多少?

    知晓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佑樘显然知晓我心尖尖那人是谁,也知晓他的身份,更知晓我与荣华之间的事迹。

    恐怕就连花蝴蝶和师父都不曾知晓我和荣华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朱佑樘又是从何处知晓的嗯?

    何处知晓的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明知我对荣华情根深种,为何还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是因为情难自制??还是因为觉得我可怜,从而有了怜悯之心,进而由怜悯转化为动心?

    “即便不是我,即便我不能带给你幸福,可是为何要如此痛苦地活着?你这般,我怎能忍心不闻不问?怎能不担心?怎能不牵肠挂肚?”

    牵肠挂肚?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朱佑樘的确说的是这四个字。

    朱佑樘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连我自己都好奇不已。

    这不是此刻的关键,关键是,我虽有霉神和囧神这两位庇佑,但几时活地痛苦了?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昔日中了六箭没死,被老蒋拍了一掌,在床上硬生生躺了几个月,可最终还不是照样活了下来。

    自打学习毒术之后,前前后后更是中毒不断,哪次不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小命?

    毫不夸张的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三箭一刀算甚?如今这点疼痛算甚?

    我一个女子都不怕,他朱佑樘一个八尺男儿,仅仅就凭当下,就断定出我痛苦地活着,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他堂堂的太子殿下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见识浅薄的凡夫俗子。

    老实说,荣华的不辞而别,的确令我在短暂时期内有过痛苦,有过纠结,然而,如今已然见到他,我心中最多的,其实是惶恐不安和矛盾,毫无一丝痛苦的痕迹。

    也罢,他爱怎么想,那是他自个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也没有力气去干涉。

    朱佑樘的眼眸当中,闪现着一丝淡淡的哀伤,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苍天大地啊,完了,朱佑樘只怕不是喜欢我,不是爱慕我,而是真真正正爱上我了。

    虽不知他为何会产生这般的感情,但知晓的是,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判断得出,他是不打算轻易放手。

    他若不放手,那我与荣华之间,绝迹又要横生不少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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