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乔妈妈一闹

    晨时,照旧很早起床,拥着清晨还未散去的冷意朝洗衣房而去。至于用早饭,还要等上一些时辰,才会有丫鬟端着大盆进来,皆是些剩饭剩菜,难以下咽的食物。

    老婆子杵着拐杖,一深一浅走在雪地之中。乱发在霜风中胡乱的飞舞。青白的脸色,那双烟灰色的眼看起来了无生气。胭脂抿着唇,走在稍靠后的地方。

    西墙如平常一样,清静如常。

    水池边早就堆放着丫鬟婆子趁天还未亮端进来的衣裳,用大盆装着,放在清水池边。池中冒着寒气,胭脂嘴角抽出一抹苦笑,那双原本细白如葱尖的手早已冻的通红。

    那老婆子颤巍着走到屋檐下闭目养神。耳边传来清脆的水声,正欲眯眼睡一会儿。

    “哐啷!”一声,那许久未打开过的朱门被粗鲁的从外推开。胭脂抬头望上一眼,讶然进来的竟是乔妈妈。乔妈妈一身煞气,那张擦满脂粉的脸上紧紧绷着。身后带着几位丫鬟婆子,见着老婆子安然的眯眼坐在屋檐下闭目养神。那双布满寒意的眼神扫过老婆子,再是蹲在水池边的一众洗衣的女人。

    在场的胭脂一行人皆是后背一僵,涩然低头,脊梁骨上升腾起彻骨的寒意。乔妈妈是柳家夫人楚氏身边的红人。平日里掌管楚氏衣食,顺带着还管着西墙的这一众人的吃饭穿衣问题。平日里在府上作威作福,是个不能惹的人物。

    老婆子半搭着眼皮,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乔妈妈,继续打起自己的瞌睡。

    守在旁的乔妈妈抬了抬眉角,瞧着那老婆子周身的烂衣和蓬飞的乱发只觉心中恶心,巴不得赶紧了结楚氏吩咐她的任务。

    乔妈妈面颊肌肉抽搐着,漫不经心的瞪了一眼老婆子道了句:“妈妈最近可是无恙?”

    “我好的很!”老婆子回答得中气十足,却是眼皮都没张一下。

    乔妈妈眸中喷火,考虑到楚氏的吩咐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来求她,更觉心中不耐烦。自己事事为她办的如此周到,却还是没有得到她的信任。反而这老婆子一直都是她最信任的人。

    “妈妈说笑了。夫人最近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这不才是来请你了吗?”乔妈妈面上做起笑容,嘴角不受控制的狠狠抽了抽。

    :怎么,她还没死?”老婆子说话毫不客气。

    胭脂一愣,便知他们谈论的事情不简单。老婆子不过是一西墙的看守婆子,怎会让楚氏身边的乔妈妈也能让她对其礼让三分。

    乔妈妈呼出一口浊气气,皱了皱眉头,带着祈求的语气问道:“妈妈还是请去看一眼,那房中莫不是被什么人惊扰过了。让邪气跑了出来。夫人前些日子都是好好的。”

    “呵……。”老婆子冷笑道,微微侧身,面色平常,毫无波澜。

    “哎哟,我可是给您磕头了。夫人这疼起来要命。我们做奴才的也是没有办法。这才想着来求求你的。”乔妈妈平日里在府上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这西墙的老婆子就是一位。在乔妈妈眼里看来,那老婆子老不死的,不就是因为守着个西墙的那所房子,月钱可是都要比她多上几倍。加上脾气暴躁,谁的话都不听,她乔妈妈可受不了那气。

    可是夫人却还要把她供得像尊菩萨,许她安居与这西墙之中,谁都不许来打扰。

    “让她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她也就超脱了。”那老婆子说话向来如此,一点也不避讳。

    “妈妈说笑了。”乔妈妈扯了扯唇角,走近一步低头望进老婆子的眼底问道:“乔妈妈难道就不怕,那房子里可是埋了多少人的尸骨啊?”

    胭脂身体一僵,忆起那夜透过九宫窗格看到的一排灵位和那盏幽幽的长明灯。那屋子在这西墙的深处,常年被封着,还派了最信任的人守着。楚氏这计可真是好。

    天气阴沉的可以拧出水来,沉沉水中沉沉仿若都是鲜红。

    “你不怕,你难道就不怕?”乔妈妈弯了弯嘴角,满意的看见老婆子发僵的脸色。抬起手在老婆子的肩上拍拍,低声道:“你我都是注定要死在柳府的人。既然一辈子都要注定绑在夫人身边,何不听话一些呢?”

    乔妈妈那张眸子里含着银光,将她整个人显得越发的艳丽起来。“狗娘养的,贱人。”老婆子咬紧银牙,将袖中的手呼呼的拽的更紧。

    “呵呵。”乔妈妈不怒反笑,看了一眼坐在檐廊之下已是黑衣白发已至暮年的老婆子,莞尔一笑:“妈妈,我们都是同样的人啊。这一步一步都是你教我的。”

    “你……。”老婆子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指着乔妈妈,愤恨不已。

    “怎么,你不记得了?”乔妈妈倒是不着急,平静的说道:“半数以上啊,都是拜在你手里。”

    老婆子杵着拐杖,一只手使了全部力量朝乔妈妈一掌扇过去。乔妈妈一只强有力的手将她的手挡住,轻轻一带,老婆子就朝后重重的掀了出去。老婆子跄了两步,摔倒在地。

    胭脂见状,撑着身子正欲站起身来。身边的女人们将她的手狠狠的往下拉住。耳边依然传来乔妈妈恶狠狠的语气骂道:“老不死的,竟然想打我。做过的亏心事还会怕别人说。”

    胭脂瞥到乔妈妈恶毒的眼神和走时故意在老婆子身上故意踏上几脚,不由冷笑,咿呀咿呀的怪叫尤为难听。乔妈妈一记眼刀划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胭脂,甩手而去。

    老婆子匍匐在地狠命的咳嗽,嘴角也处仍挂着血丝。苍老的面色下,那双眼睛平静毫无波澜。胭脂第一个冲上前屋,将老婆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掏出绣帕将血渍擦干净。

    “呵。”老婆子见着胭脂,不耐烦的说道:“我道还是谁呢?见着我难看的样子,你们这些个女人是不是都高兴的很。”

    胭脂使劲的摇了摇头,抿着唇,不知为何就想起了碧儿躺在她膝上时的模样,眼眶不由得红了。

    “呵呵,都是苦命的人啊。都是要死之人,何必在乎之前多痛呢,死了那才叫轻松。”老婆子张开嘴,迎着冷风张狂的笑起来,声音凄惨干裂。

    老婆子的脸上刻满了皱纹,似是将她的灵魂深深的刻在上面。那双烟灰色的眼睛将胭脂死死的盯住,好半天。

    终于,她撑着一旁倒在地上的拐杖站了起来。胭脂赶紧上前扶上一把。她不耐烦的打掉胭脂的手,独自一人朝着那房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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