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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243章 如消岁月

    仲夏,近日传来消息,平安了十余年的天下九国战乱又起,源于鲁薛两国对陇东‘丰山’的归属,相传丰山出了偌大的金脉,世人逐利为金而狂,杀的昏天暗地。

    据说赵国也要发兵北讨,一雪前耻,使得武国民众再也安稳不下去,武赵两国可是宿仇,难道武国也要北出祁山?

    但这只是凡夫俗子之见,世人愚鲁,难通上位者心思,上位者类与仙家,不会因为黄白之物妄起刀兵之祸。

    何为万恶之源?

    普天之下最大的黑锅!

    而道书言: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徼指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界限,事物与事物间的不同,徼生万物之别,是欲望推动人心去改变世界。

    万恶之源,欲也,人心也!

    只是了解真相的人很少,但秋烟雨包括其中,因为她是当事人。当她听说北方战乱,短短数日间死伤数万,刚刚才恢复过来信心似乎又要垮掉,眼神极为空洞的望着窗外,那熙熙嚷嚷,看似歌舞升平的琞京古城。

    ‘中元节’将至,本该是地官赦罪之日,但地官会饶过她的罪过吗?

    她因为一己私欲,害死了那么多人,甚至还会有更多……

    秋烟雨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错的如此厉害,她只是想保全师傅,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些。

    她糊涂了,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白衣素展的秋烟雨回头望去,纤消玉立,冰肌秀骨,难掩的忧伤将她衬托的更加美丽。

    她散扎着头发,用一条似乎不见的黑色缎带束着,脸面上挂出为难之情。

    她想又是禹岩送饭来了,但她吃不下。

    可出现的那人令她错愕,是江云,秋烟雨感到羞愧。

    今日的江云虽然仍是一身青衫,但显得并不那么随意,因为他峰骨鲜明的脸上挂着少有的凝重,似乎他的心已经化为铁石,将要去做那些如铁石般坚毅的事情。

    当看到这副面孔时,秋烟雨又一次羞愧的低下头去。她了解江云,江云板起面孔的时候说明他将要去做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所累,这压的秋烟雨喘不过气来。

    “听说你几日未食?”江云来到秋烟雨面前,看看她,又看向窗外。

    “我要走了,但你让我放心不下,可言有宗,事有君,我也不想再劝你,我们说说未来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可以活上几千岁,那时会做些什么?”

    江云没有看秋烟雨一眼,似乎是在喃喃自语,那个活了几千岁的人就是他,他在思索。

    而秋烟雨又一次落下泪来,细润无声,心头的酸楚涌起。但那并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悔恨,而是此时此地,那个人令她感到心酸,那是一种愧对与心的感受,忧伤而哀凉。

    秋烟雨在为江云而落泪,因为没人能懂江云,秋烟雨从前认为自己懂了,但还是不懂。

    她愧对了江云对自己信任,江云将她引为知己,唯一可以说说话的人,而她,却做出了如此糊涂之举。

    还记得他年,盘龙高阁问天,冷风凄瑟,世态炎凉,端座堂前的秋烟雨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似乎没人懂她,便是堂下的陪着她的懒散少年也只是做做样子,可能另有企图。

    那时的秋烟雨认为,江云只是特别,做出了些非凡之举,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做样子在给她看,很快便会原形毕露。

    于是她什么都不说,静观其变。

    可是后来江云一切如故,只是在临走前,对她抱拳深拜。

    这令秋烟雨有了挫败感,于是出言相寻,江云的感悟。

    江云对她说:“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是关于一个师傅和一个徒弟的故事,也是一只猴子的故事,听上去有些滑稽,师傅很想教,但泼猴善挑,总问:“能得长生否?”

    这样的提问重复了无数次,让秋烟雨觉得,猴子有些可爱了,但也仅是可爱,如同那时的江云,莫名其妙的陪了她那么多日,令人忍俊不止。秋烟雨并没能意识到,江云说的是他自己,而且那只猴子也不可爱,他的心里很苦。

    修仙问道为的是什么?能得长生否……

    有谁明白这句话中的含义,世间百魅千迷,总能令人眼花,仙途又何尝不是如此,便是秋烟雨觉得自己懂了,也悟了,可还是没能逃脱欲的迷乱。

    所以秋烟雨很懂江云此时的心情,那是异与凡常的凄冷独处,不是江云想要这样,而是天道如此。

    关于道,江云的境界远远超出了常人,没人懂他,虽然他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室,但内心深处还是很孤独。

    又或是,他想要类与常人,所以才有了自己的家室。

    可天道又逼迫着他,不得不去做那样的人……

    秋烟雨意识到,自己就是这天地炼炉中的一枚炭,不但燃烧了自己,还灼烧着他人,自己的修行还不够。

    是以: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不争。

    江云不争不害,他从没给任何人添过麻烦,但所有人都在炼化他,令他身不由己。

    而这一次,灼伤江云的人是秋烟雨自己,她把江云架与炉中来炼。秋烟雨为此感到难过,心酸。

    但她记住了江云的话:言有宗,事有君。莫能知,莫能行。

    道理懂了,但不明证自己就能做到,修行就是克服情/欲之惑,顺天应人……

    自始至终,秋烟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虽然她很想说声对不起,但她敬畏与天道的繁浩喝遥不可及,再不敢妄谈知天问道。

    直到她抹干了眼泪,拿起江云留下的书册,认真观看。

    书中写着——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不能见,莫不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江云这是在告诫秋烟雨,不要敬与天道的繁浩固步自封,君子与小人都做不得。天道当前,君子自缚牢笼,小人逐利忘命,而这都不可取。天机,为盗!

    而盗指的是造化万物,为己所用。

    这让秋烟雨深呼一口气,望向窗外,她又有了那样的感觉,如拨云雾见青天,心情说不出的畅快起来。

    她笑了笑,返回到几案边,打扫干净后提起笔来,开始对《阴符经》做起了自己的心得注解。

    伊人默默,如消岁月,如证诗云:道祖湛阴阳,三分秋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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