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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一统之路 第三十三章 撤退的准备

    雨辰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江北巡阅使署,虽然尽力地要在面子上保持矜持,但是那点笑意还是掩饰不住。

    陈卓已经没有了当孙中山秘书时候那个小公务员的神态,说话做事间已经很有点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的味道。其实也是,联邦党这些日子来在地方上为江北军这次战事摇旗呐喊不少,接着江北军的节节胜利,南方几乎所有省份都有了联邦党的支部,他这个功劳也不小。大家都是跟了雨辰有一段时间的人了,都知道军事打击后面雨司令最爱用的手段就是政治手腕了。

    看着雨辰打量着自己,陈卓挥舞雪茄的姿态似足了李章云:“司令,您尽管放心。联邦党上下同人,就等着战火平息下来了。现在我们已经发了若干通电,和进步党、统一党、共和党还有国民党的联合声明也在炮制当中,要求早开大选。按照在南方各省我们所掌握的议员席位来看,未来大选可以一搏。估计议会里面没有哪个党派会占到绝对多数,很可能要联合组阁,这个内阁的羹里面,少不了咱们联邦党大大的一份。”

    雨辰点点头,江北军军事胜利之后,袁世凯的军事势力自然就会大衰。他的北京临时政府的地位,说白了,还是建立在十多万北洋军的基础上,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他不得不接受早开大选,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是,就算自己联邦党大选结束有联合组阁的机会,自己夹袋中人才还是少了一些啊,光是争夺部长的席位,自己手下就没有多少有竞争力的人选。毕竟自己还没有绝对强势的地位,随便安排个什么人都得让对方接受。那个国民党,虽然在军事上没什么力量,就算有也被自己分化了,但是在政治上的地位还是很高,这次大选压自己一头也是很正常的。

    他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万一大选结束让国民党占据了中枢位置,有了中央的大义名分,自己这个基本上是独立的地位还能不能保持?难道在军事上还要放袁世凯一马么?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好些日子了。对于国民党他真是打也不是,让也不是,为难得要命。不过,在神色上他可没让这些手下看出来。

    他朝陈卓微笑道:“不群,你做得很好……这些日子我花在这上面的精神少,这些事情就要你多担待一些。军务政务是江北的两条腿,都结实了咱们才走得更稳……张季老和我们江北大有渊源,最近他给我写的信也不少,以前因为种种原因生分了,现在走到一起,还是一样齐心协力办事!你多和老人家联络一下,有些大选的事情可以商量着办。”

    陈卓也是聪明人,如何不了解雨辰的意思?看来司令是打定了主意,军事上面削弱袁世凯北洋团体,政治上面联合共和党人挖国民党的墙角……左右开弓,其志不小啊。

    他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以江北的力量一次面对一个敌人最好,司令怎么敢于两方面都出击?对手要是联合起来,江北军还能这么游刃有余吗?但是陈卓现在也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这点念头在心里过了一下也就作罢了,他满怀信心地朝雨辰微笑道:“司令,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您放手让我施为,我再做不好,对不起您的看重。”

    接下来就是其他政务部门和雨辰的汇报。这些天下来积压的公事当真不少,等他一一处理完了,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好久。李章云最后一个离开,他打量了雨辰半天,最后才苦笑道:“女生外向,我女儿说不定现在还在等你吃饭呢。你们也难得见面,今天就多陪她说会话……本来我是想让这个孩子去美国读书,再等三两年国内大事定下来再回来,但是她就是不愿意,我也没有法子。”

    说到这里,李章云已经不是精明的财政厅长,而是个慈祥的父亲了。雨辰被他几句话说得不知道心里面是个什么滋味,匆匆地朝他点了一下头,拿起军帽就朝他平常用饭的小花厅走了过去。李章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雪茄青灰色的烟雾在他身边袅绕。

    女儿铁心要跟着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福气啊。在这些人物眼中,男女的感情可是淡得很的啊……

    雨辰过了几个转弯,那里正***通明。想着有个女孩子在他军事繁忙的时候总是这样默默地等着他,他站在门口,一时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这个世界,自己真的要全身心地融入进去了?自己心底那些小小的挂念,真的要全部放弃了?

    黄岗前线的江右军司令部里一片愁云惨雾。江右军虽然只有一个师又一个旅的军队,但是第三师久为北军之雄,而第三混成旅也是拱卫军改编的精锐部队,和陈宦及雷振春的部队比起来,的确是湖北战场上北洋的支柱。而且江右军正当着阵线中央,对面的江北军也是最多的,整整七个团。

    自从三十号信阳失守之后,在战场硬拼还没吃过亏的江右军陷入了进退失据的局面。也不知道后方怎么搞的!信阳这个要点居然也能失守!武胜关这个中原南大门现在留兵不过第一师第三团一个团在守备。虽然不知道南军具体迂回部队是多少,但是强过他们七八倍是没有问题的。要是武胜关再失守,那就真的被江北军关门打狗了!

    曹锟这些天就和自己的参谋长陈文远整天关在司令部里,筹划该怎么办,实在烦闷了就上阵地转转。大本营和江右军通过京汉线联系的有线电报早就被截断了。现在有什么事情都是大本营发电报到天津,天津转发上海,上海到武汉有水电报线。一路过来,完全谈不上对湖北几个军的有效指挥了,只知道冯国璋已经就任京汉线北洋总军司令,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任命为京汉线北洋总军湖北司令。。

    要是打呢,在湖北未必不能坚持,至少粮食和弹药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武汉一带积谷颇多,弹药也有汉厂支应,但是饷道被切断了。武汉原来黎元洪办交代的时候,移交的武昌官钱局和造币厂的积储被这个前都督提取了不少。其他的也被他们这些高级军官以特别费的名义支用了不少,都变成了汇丰银行的存款。后方饷道一被切断,整个湖北的钱连一个月的饷都发不出来。没有饷钱支应,这些兵大爷平时可以,打仗可就不会卖命了!

    信阳被切断的消息也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现在军心浮动到了极点。对面的南军还好,没有发动什么太大的攻势,只是盯着他们,不让他们脱离接触后退。曹锟相信,要是他们转身朝北跑的话,这些南军毫无疑问地会追击上来!从黄岗到武汉甚至一直到孝感,都没有太好的地形可以节节抵抗,自己反而要通过好几道水障,稍不留意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北边的冯华甫为什么还不带大军南下,要知道湖北的北洋军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曹锟正在自己的司令部里生闷气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副官长,那个被解除了十一团职务的吴佩孚大步走了进来,看来是才从前线下来的,身上沾的全是烟尘和泥土。对这个有才却桀骜的部下,曹锟还是蛮护犊子的。去年在津浦路上他擅自行动,越级指挥级别比他高的陆锦发动对薛城的偷袭,这行为不但专横跋扈,而且偷袭还失败了,十一团死伤的人一大堆。王士珍当场就撤了吴佩孚的差。

    最后还是曹锟调剂他给自己当师部的副官长,想磨磨他的傲气,然后再发下去带部队。对他能带兵和能打仗,北洋不少高级将领还是挺看重这个后起之秀的,就是他这个臭脾气让人有些受不了。

    “司令!南军今天阵地上调动频繁了许多,怕是对咱们要有所行动了,炮都打得少了许多。大风雨之前的宁静不是什么好兆头,我看咱们要早拿主意,要么就打,要么就走!”

    听到吴佩孚硬邦邦的口气,参谋长陈文远看了他一眼,满脸的不乐意。一个小小的副官长,马弁头儿,对他们居然是这种质问的口气。打仗的事情,该你管么?他还没有开口,曹锟就在那里唉声叹气:“子玉,这事情我能不知道吗?大本营的命令还没过来,咱们就得在这里干扛着,现在要走也很不好走啊。南军钉在对面,要打不和你硬打,要走他们铁定沾上来,咱们第三师还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吴佩孚斩钉截铁地道:“司令,这个时候再不能犹豫不决啦,还等什么大本营的命令?咱们自己要早下决定。我看只要果断转用兵力,先给当面南军一个打击是可以的!然后再撤退,击破武胜关当面的南军,咱们平平安安回北方!”

    陈文远忍他很久了,原来他就是第六协的协统,和吴佩孚这个下属很有些不对付。现在他是江右军的参谋长,又升了一级,吴佩孚却降做了师部副官。他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吴子玉!这些军事行动大事,自然有曹司令和我做主,你既不带部队,又不负参谋责任,好好地把副官处的业务抓起来是正经。怎么,在前线又想挟制长官了么?是不是军法都吓不住你了?”

    吴佩孚被他一吼,却只哼了一声,倔强地昂着头,一张剐骨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他这个人物,向来是倒驴不倒架,北洋上下,被他看得起的人物不多。曹仲三对下温和宽厚,他倒是有五分服气。这个陈文远,又算是什么东西?

    曹锟忙把陈文远按了下来:“思远老弟,犯不着和这头倔驴怄气。你还不晓得他的脾气么……子玉,有什么条陈你就快说,不说就快滚蛋!”

    陈山河沉着脸在信阳火车站上走着。这个一听到战争就热血沸腾的青年人,这次也发现信阳火车站北军撤退的时候,自己在董山上面这一阵炮弹,打得实在是太猛了。沿着铁路线向北延伸出去两三里,满地还都是散落的灰衣服北军死尸。车站也被打得稀烂,到处都是燃烧的车皮和车头,横七竖八地躺倒在那里。站台上大檐帽、军装、银洋、弹药、武器、骡马、大车丢得到处都是,和死尸混杂在一起,就构成了北军这个战败撤退的凄凉局面。

    信阳这一仗下来,打到后来北军就完全崩溃了。撤退时因为受到自己的炮火拦射,丢了很多部队,江北军步兵挺进,抓了两千多俘虏。加上前面死伤的,北军第一师就算逃了回去,也基本被打成残废了。

    虽然战果如此之大,但是看着眼前这个惨状,还有想到董山上面的累累尸首,陈山河却高兴不起来。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何燧大哥为什么要主动请缨带安蒙军北征去了。现在这仗打得再好,也还是内战啊!

    但是司令手下,总还得有把随时能溅血五步的刀,而不管溅的是谁的血,陈山河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参谋长蔡恒文在马弁的簇拥下赶了过来,看着这一地的惨状,也有不忍的样子。他走到陈山河面前立正敬礼:“支队长,战场已经全部打扫完了。是役毙伤北军两千余,俘虏两千余。缴获大炮二十余门,机枪七架,其他武器弹药不计其数,还有大批准备转运到湖北前线的辎重粮饷……请示我支队下一步行动该当如何?”

    陈山河转过头来,脸上那点犹豫不忍的神色早就被他驱散得干净:“还有什么想的,给我把这段铁路拆个干净,电报线也全部给我割断。除了以教三团和第六团守备信阳之外,全军轻装进信阳,加强炮兵一部,给我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武胜关来!我要看着北军在湖北境内全军覆没!”。

    在陈山河支队占领信阳,将一师加强四师一个团向北驱逐,并给予很大杀伤之后,陈支队以四个团主力在湖北北军还来不及增援武胜关之前,加强二十余门火炮,迅速地再向武胜关发起了进攻。武胜关的北军守军为第一师第二旅第三团及炮兵一连一千七百余人,在陈支队的兵锋下岌岌可危。

    “现在咱们就要果断转用兵力!以一个强团扼守黄岗,其他的赶紧向武胜关进发。从武昌坐火车赶过去,还来得及和南军拼一下。要是第一军第二军有这个觉悟,他们也会跟上来的。大家北归心切,硬在武胜关前撞一个死中求生的局面,还是很有可能的!南军毕竟挺进河南的兵力不大,据我估计,也就在一万五千左右。而且他们孤悬在外,我们的北面还有部队,能随时上来两面夹击。要是再迟一步,军心动摇了,那就真的是兵败如山倒了!司令,现在趁着部队还有些锐气,兵心也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赶紧走!”

    吴佩孚的语意坚决,他的建议也是曹锟和陈文远这些日子来反复考虑过的方案之一。其实信阳那里一被占领,曹锟就带着第三师远走武胜关,留第三混成旅下来顶缸。但是第三混成旅在京里面有段芝贵这个靠山,对这个调整阵地的任务大喊不能接受,拖得第三师也只好留了下来。要是他们在前面走了,后面第三旅跟着跑,南军跟踪追击上来,那玩笑可就开大了。北洋军队各有系统,指挥起来要讲渊源的,第三混成旅这么不听指挥,只好大家都不动。

    听说陈宦和雷振春那边也是一样,第一军二师要走,八师也要走。留第九混成旅下来断后,又怕他们马上缴枪,都头疼得很呢。而第二军的七师和宏威军本来就是勉强捏合在一起,宏威军想回河南老家,而第七师想来和江右军会合,大家都在这么危险的关头闹起了意气,谁也不听谁的指挥。结果三个军都在前面有南军重兵盯着,后面被截断了退路的危险情况下,在湖北境内动弹不得。

    “司令,把十一团留给我,我给你们断后!保证你们平安!”吴佩孚又鼓着眼睛,说出这么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他不是不知道留下来的危险,他却只是想向南军证明,在北洋军中也是有他这样纯粹的军人的。曹锟和陈文远看着他,一时都说不出话来。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哪!

    一九一二年,那时吴佩孚三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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