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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兄弟情深心连心

    第九章兄弟情深心连心

    我被自己的讲述感动了,眼泪稀里哗啦掉下来,使我不得不停止讲述。然后我看到大礼堂里一阵骚乱,有的人在擦眼泪,有的人窃窃私语,有的人已进入梦乡。我还看到岳母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老婆莫玲玲已哭得像个泪人一样,使我心生愧疚。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还让你流泪,我没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回家后我会好好补偿你。夜深了,我不得不加快我讲述的进度,因为我看到有些听众已经听得不耐烦了,相约去隔壁的酒店睡觉,那里是享受的天国,愉悦的天堂。相比之下,在这里听我讲述反而成了一种煎熬。

    我擦干眼泪,喝干杯子里的水,继续讲我的故事。

    娘的眼泪哭干了,心也变硬了,她下决心要和天争,要和命争,要和不公道的现实争。她让爹的两个工友把爹抬到家里的炕上放好,身后跟着一群左邻右舍。

    那个矮胖的工友说:“弟妹,时候不早了,我们先下山,三天后再上山安葬杨兄弟。”

    娘终于开口讲话:“让你们费心了,我代杨炳感谢你们”,说完娘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的两个工友走后,邻居们又来劝娘宽心。马大婶道:“将天他娘,你得保重身子,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你一个妇道人家啦,将天还小,哎。。。”

    闲人张的媳妇牛金花丝毫不改母夜叉的风范,嗓门亮如洪钟:“弟妹啊,杨兄弟去了,你们娘俩总还得活,可别哭坏了身子!”

    娘听得不耐烦,便劝邻居们回家休息,把大门闩上。娘就坐在炕边,望着爹安详的脸,一直哭到天亮。

    三天后,爹的两个工友如期而至。这三天里,娘已把入殓用品悉数购买,只等时辰一到,就把爹下葬。

    娘把我拉到爹的棺材前,抱起我,看着躺在棺材里的爹说:“小兔崽子,好好看看你爹,记住他的模样,他可是为了咱娘俩才遭的难啊!”

    娘放下我,让我给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合上了棺盖。爹的两个工友和几个身强力壮的邻居抬起棺材,向山上缓缓而行。

    身后吹鼓手们施展绝技,笛子、管子、喇叭、唢呐相互配合,如怨如诉,演奏出感人肺腑的低沉小调,恍如人间仙乐。鞭炮声噼啪作响,回声在山谷里回荡。

    爹被葬在我们山上的田里,那里曾经是我玩耍的地方,我在那里发呆,我在那里用尿水漫蚂蚁洞,我在那里看周围的风景,现在又多了一道风景——里面睡着爹的凸起的山包。

    爹,您寂寞时我会经常来跟您说话。这下娘干活时也不会寂寞了,她也可以边干活边和您说话,讲你们的过去,讲我的成长。爹,您就放心地去吧,我会照顾好<fontstyle="float:left;line-height:0;font-size:0;overflow:hidden;width:20px;">看书?网,!男生,</font>娘。

    爹被风风光光地下葬后,他的两个工友吃完饭就下了山,邻居们吃完饭也大多回家去了,只留下几个人帮忙收拾残局。

    杨霄哥哥没有走,他拉着我的小手说:“弟弟,别哭,我爹又打我娘了,我没哭!”

    我嗫嚅着迸出两个字:“不哭!”

    爹走了,我们娘俩的日子还得过,但再也回不到之前了。娘很后悔叫过爹几次“死鬼”,这下爹真的成了死鬼,丢下我们见阎王爷去了。

    娘比之前更加勤俭节约,爹用生命换来的钱,给他办完后事,还了欠账,基本就用完了,而且以后不会再有人给我们寄钱了。我们有一个只能用一个,没有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娘又开始啃窝头了,有时也会煮点野菜汤喝。我告别了亲爱的奶粉,又不得不喝起讨厌的稀粥,而娘连这样的稀粥都舍不得喝!

    爹走后,我家里媒婆出入频繁,想劝娘改嫁,但都被娘骂出去了。娘也不再注意形象,穿得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婆。脸也懒得洗,头也懒得疏,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忙完地里忙家里。

    后来我才知道其中原因。娘不是变懒了,相反是变勤快了。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爹走后不久,那群色鬼就打起娘的主意来,成天在我家房前屋后瞎转悠,一双双色眼里放着光。

    娘是何等聪明之人,她索性自己糟践自己,让那些色鬼死了色心。她把自己弄得花容失色,形容枯槁,像个老太婆。那些色鬼渐渐不来了,娘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就在这样的夹缝中,我们娘俩又熬了四年。七岁的我个头又冒出一大截,能帮娘烧锅了,看着熊熊燃烧的劈柴,我的心就汹涌澎湃。

    杨霄和我玩的时间越来越少,因为他白天要读书,只有晚上来我家和我说会话。九岁的他身上有股坚定的力量,坚毅的眼神里流露出坚强。

    周末,杨霄拉我到后山的菜园里玩。他向山下扔了一些石子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意道:“弟弟,回去给你娘讲让你读书吧,那样我就有个伴啦。我一个人读书好孤独!”

    我点点头,一脸稚气道:“读书,陪哥哥读书。”

    晚上,我对娘讲:“娘,我想上学。”

    娘感到很吃惊,理理挡住视线的鬓发,沉默了半晌,最后竟然哭了。娘哭道:“儿啊,村子里的孩子都是十岁左右才读书,咱娘俩现在连白面馍都吃不起,过两年再读吧。你放心,等娘存够了钱,就给你报名!”

    我有点失望,但理解娘的苦处,懂事地说道:“没事,娘,我暂时不去读,等杨霄哥哥有空的时候,让他教我。”

    杨霄放暑假了,他每天都和我泡在一起。我们在山上找野果子吃,在田里抓蛐蛐,在泉水边撒尿洗脸,有时还会偷邻居的土豆烤着吃。

    一天,杨霄提议去更远的地方找一种叫“香姑娘”的植物果实,外形像倒挂的灯笼,裹着一层薄薄的灯笼衣,所以又有人叫它“灯笼果”,吃起来香甜可口,满嘴溢香。

    我舔舔干裂的嘴唇,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爬山。山路崎岖不平,但地势不算陡峭,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一片野草茂盛,环境优美之地,我们看着绿茵茵疯长的野草和五颜六色不知名的小花,别提有多高兴啦!

    我们兴奋地又喊又叫,回声也替我们高兴,回响个不停。我们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寻找着那种能结出香甜果实的“香姑娘”。杨霄突然兴奋地向我招手,大喊道:“我找到了,快来看,快看!”

    我跑过去,看到地上落着十多颗弹珠大小的圆形果实,外面裹着一层灯笼状浅黄的果衣。杨霄捡起一颗,撕去果衣,暴露出黄橙橙的果实,塞进我的嘴里。

    我小心地咀嚼,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哼哼道:“好吃,真好吃!”

    我们摇晃那棵植物,又落下几颗果实。我想把它连根拔起,杨霄阻止道:“别拔,只有熟透了的吃起来才香甜,生的吃起来是苦的,让它长吧,下次我们又来吃。”

    我们捡起地上的“香姑娘”,抬起头,看到太阳快要下山了,红彤彤的露着半边脸。

    正在这时,我们听到草丛中窸窣的响声,吓得不敢动弹。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突然一条绿幽幽的绳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定睛一看,是一条伸着长信子,眼睛放着光的小青蛇。

    我们大气不敢喘,一动不动,就像两个泥塑的小人。小青蛇原地转了两圈,又盯了我们两眼,感觉无趣,便哧溜溜跑走了。

    我们如获大赦似的,转身就跑,原路返回,回到家天已黑透。

    娘指着鼻子骂我:“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这么晚了才回家,让娘多担心啊!看你这身上弄的,像掉进了染缸,裤子上还破了一道口子。哎,作孽的小畜牲啊!”

    娘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喂了她两颗“香姑娘”,她幸福地咀嚼着,又对我好得不得了。

    杨霄的暑假,基本都是和我在一起。我告诉他,娘暂时供不起我读书,他就把自己在学校里学来的东西教给我。

    一连两年,他总是抽时间不厌其烦地教我。我的接受能力很强,他也很有成就感。

    在我九岁那年,娘终于攒够了我的读书钱。杨霄也该读三年级了,结伴上学的生活正在向我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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