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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疼惜

    第三十六章 疼惜

    他脸上的笑容一滞,却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

    我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继续认错:“是我错了,我考虑事情不周全。我为了让你吃醋,试你的心意,所以答应了和君慕然的婚事……”

    “你不喜欢他?”天权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目光明亮如晨曦。

    我点了点头,忐忑地等着他的反应。

    出乎我意料的是,天权却翻身下床,径直来到书桌旁,铺开宣旨拿起一支狼毫开始写字。

    “你在干什么?”我发现未来的事果然不用费心去想,费心去想也没有什么用。就比如在我坦白之前,我就想过他的反应,甚至绞尽脑汁想应该怎么证明我真的对君慕然真的没有意思。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听了我的话居然突然起了写字的兴致,真是出人意料。

    “没事儿,很快就好了,就是写封信派几个刺客去一趟西梁。”他很认真地写字,说话时眉头都不曾抬一下。

    我一个踉跄:“去西凉干什么?”

    “杀君慕然。”他说的云淡风轻。

    “天权,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我没有误会。”他似乎已经写完了,优雅地搁笔,抬起头来:“我先前以为你喜欢他,担心万一他死了你会伤心,所以不敢动他。现在知道原来你不喜欢他,所以——”

    他扬起一个笑,拿起刚才写好的信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似乎甚是满意:“想着他要娶你,我真是一刻都忍不下去。”

    我突然想起了君慕然当初那一句“天权回来一定会杀了我”,不由地感慨他果然了解天权,不愧是天权的知己。可是看着天权若有其事的模样,我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看好戏的**,极有良心地下床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纸:“天权,君慕然说他是你的兄弟。”

    他挑挑眉:“所以他更不应该动我的女人。”

    “但是不是为了让莫云放松警惕吗?都是做戏,做戏……”我讪讪地笑道。

    “谁让你不穿鞋就下来的。”天权发现我光着脚,皱了皱眉,一把抱起我朝床上走去。

    我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小心不要碰到他的伤口,半撒娇地道:“天权,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

    天权把我轻柔地放在床上,我趁热打铁:“而且君慕然人挺不错的,很讲义气……”

    天权再次挑了挑眉:“看样子你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我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可能说错了话,连忙想办法补救:“当然和你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些……”说罢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示好地看着他的眼睛。

    “糟了,我忘了你的伤口!”天权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不能一直这个样子,需要上药吧?”说着就准备下床。

    天权却一把拉住我,道:“不急这一时。这不算什么大伤。”

    “天权,”我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样的,可是从今以后再也不准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也许你觉得无所谓,可是我心疼,我在意。”说罢不顾他的阻拦,下床出门找丫鬟给天权上药。

    门外的丫鬟听见我的话有一瞬的吃惊,但是没有多言只是恭顺地点了点头。她垂首进门,在房间里找到药箱,将绷带和伤药在桌上一一陈列完毕后,就在桌旁静静地站着等候吩咐。

    “去给太子上药吧。”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在一旁愣着。

    那个丫鬟的眼中却有一丝怯意。不知道天权之前在府里做了什么,把一个小丫鬟吓成这个样子。

    我安抚她道:“去吧,没什么好怕的。太子又不会吃人。”

    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药瓶,可是手却一直在抖。我看着她瑟缩的样子,同情心一时泛滥:“罢了罢了,你先退出去吧,我来就好。”

    她获得大赦一般,放下药瓶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心中觉得好笑,走到床边掀起帘子看着床上正舒舒服服半卧着的某男,一挑眉:“你究竟做了什么,把人家吓成那样?”

    天权一脸无辜:“其实也没有什么。先前我不想换药,可是柳素锦却偏要让她们给我换。我那时心中本来就不悦,一时没有控制住力道,弄伤了几个丫鬟罢了。”他看见我皱起了眉头,又补了一句:“我已经派大夫去治疗了,应该没有大碍。”

    发现我的脸还是乌云密布,他眨了眨眼,声音里满是委屈:“我都说了不想换药,可是她们都不听……”

    他就像小孩子一样,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双眼亮晶晶地笼上一层水雾。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一时措不及防,先前的怒气已经融化成一片柔情,还没有来得及抵抗就已经乖乖束手就擒。

    “我又没有怪你,”我的声音温柔地可以掐出水来:“我先给你上药好不好?”

    他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眉眼弯弯如春月,点了点头。

    在他这个颠倒众生的笑容面前,我一时忘记了刚才为什么会生他的气,只是屁颠屁颠地跑到桌子旁边,取来药和纱布,乖乖地坐在床前给他上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看见他的伤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疼吗?”把药膏抹在他伤口上的时候,我的手微微颤抖。

    “不疼。”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沉静,只是温柔地地注视着我,似乎真的不疼。

    在他的视线中,我的脸竟有些发烫。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还是难免有些慌乱,下手也时轻时重。每次没有控制住力道,我的心都会先跟着一疼,抬起头却发现他的脸色还是如常,心里又松口气。整个过程中我一直都是这样战战兢兢,到最后系上绷带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无力,累地快要虚脱。我试了几次都没有把绷带系上,却已是满头大汗。

    “我自己来。”天权一笑,温热的手指从我的手中接过绷带,轻松熟练地打了一个结。

    我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有几分诧异。天权似乎明白我心中的困惑,解释道:“以前受伤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处理伤口。”

    “我以为会有人为你做这些事……”

    “有时候受伤并不能让外人知道,只能自己处理。次数多了做起来也就熟练了。”他整了整肩上的绷带,披上外袍。

    “那你还让我给你上药……”我喃喃道,为自己的笨拙而懊恼。

    “有时候觉得有人给我上药也不错。特别是一个会笨手笨脚弄疼我自己也跟着皱眉的女人。”

    果然还是弄疼他了,我心里一阵沮丧,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这么久不见,情话也听不懂了吗?”他的手抚上我的脸,嘴角带笑。

    我一时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中手足无措。他的指尖轻轻地下滑,痒痒的却很舒服,我屏住呼吸,害怕破坏这一刻的美好。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的手在我的脸上没有停留太久,就开始解我上衣的领扣。我脸一红,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床榻缠绵,可是现在才刚刚见面,还是有点太快了吧。

    “天权……”我含羞地嗔道,伸手想要拦住他。

    “乖,让我看看上次有没有伤到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轻轻地捏了捏我的手。

    我明白他说的是那一夜的事,连忙说:“不用看了,没事没事。”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解开了我的扣子。

    虽然已经过了半月,可是当日的勒痕还没有完全消失,白皙的脖颈上还是留有淡淡的青紫色痕迹。

    我连忙掩住自己的脖子,干巴巴地笑道:“真的没有什么……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痛。”

    天权定定地看着我的脖子,目光中是深深的悔恨和内疚。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已经变淡的痕迹,声音微微颤抖:“小茹,我都做了什么……”

    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天权,你那日只是醉了。”

    “不,无论怎样,我都不应该伤害你。我怎么能伤害你。”他的手还是微微颤抖,双眼紧闭,眉目间是深深的自我厌恶。

    “天权……”看着他苍白的面容,我心里一疼,当日的委屈已经不翼而飞,此刻只想安慰他,让他不要那么内疚。

    “知道你要成亲的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北昊都城外的营帐里,准备安寝。因为第二日就是正式攻城,所以那一日虽然表面上一片安宁,可是实际上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天权睁开眼,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讲之前的事情。不过他的声音清朗悠远,如一弯清泉,很是好听,我便也不打断,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专心致志地听故事。

    “其实后来冷静下来,我想过这个消息是不是有人故意传过来的,因为无论是时间场所都太微妙。可是知道咱们之间关系的人并不多,所以我怀疑我的人中间有北昊的细作。”

    天权的身边有北昊的人?听到这里,我不禁想起已经被逐出府的那个老爱摆臭脸的小子:“你是怀疑鹤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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