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埋锅造饭

    就在此时,身后中军帐内传來一阵哭号:“都放下兵器,莫要伤了王爷,”大奎回身看时,却见一个面目娇好的女子衣冠不整的冲出了营帐,由帐内奔出的虽是一介弱女子,但围在明军四周的元兵竟是纷纷弃械并后退数步。

    大奎见状不仅心中好奇,便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伸手一捋额前乱发,这才仰头道:“我乃西宁郡主,文齐王的妹妹金珠儿,元郯王妃,”说着环目道:“只要放过王爷,我等愿降,”

    “恩,看你颇识大体,本官不难为你,”说着大奎传令道:“來人啊,收缴兵器钱粮马匹,并与俘虏一并押解回兰州,”杨小虎领命,遂安排明军兵士一一照办。

    城内所有大车俱被调用,能拉走的全部装上大车,光兵器铠甲粮草便装了足足百辆大车,不能拉走的统一归纳到城中点火焚烧一空,所有俘虏用绳索绑缚成串,排着长队由明军兵士押解了浩浩荡荡出城向西而行,如今的白塔山石城已是空城一座。

    明军押解着俘虏及缴获的大批物资,于次日正午方才赶到当初登岸之地,大奎先令五百明军过江,这才让元军俘虏将物资装船,不足百只小船足足來往运送了十余趟才将物资俘虏运到了河对岸,等到大奎带着五百兵士再过河又已是暮色低垂。

    大奎乃是农户出身,自然是节俭得很,所有物资都不舍得丢弃,车马不够只有再到马滩镇征调大车,费尽周折用了三天才回到兰州,张温薛显得知大奎得胜而归,顿觉羞愧难当并双双上门请罪,大奎倒也大度,庆功宴上声言每人罚酒三杯了事。

    张温及薛显大喜过望,谁知大奎叫人拿來的酒杯大了些,却是要用木盆盛酒权作酒杯。

    张温望着面前的木盆脸色发苦,告饶道:“大人说笑了,此乃木盆,莫说三盆,便是一盆喝下去也非醉生梦死不可,”薛显在一旁连连点头称是,身为武将这疆场厮杀却不畏惧,但这酒醉之苦却是比死还难受。

    大奎脸色一板,佯装恼怒道:“本官身为文职且自行出战,那时两位将军百般阻挠面色为难,本官九死一生尚不为难,两位喝点酒却推三阻四,”说着一拍桌案道:“此乃家中饮宴并非军伍,你二人须听本官调度,”

    薛显叹气道:“即是大人执意如此,我二人从命便是,只是万望少倒些,”

    大奎冷脸望着张温及薛显半晌,这才哈哈大笑道:“两位将军当真啦,哈哈哈哈,本官开个玩笑而已,”说着吩咐府内侍卫抬上两只大瓮來,指着大瓮道:“此乃蒙人的奶酒,早年本官曾喝过,劲力不大却芳香无比,今晚与两位将军同享,切莫害怕,”

    张温及薛显闻言这才如释重负,当晚大奎府上张灯结彩,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次日一早,兰州派出两个信使,一个明军兵士,另一个却是元军兵士,明军兵士骑乘快马绕路赶往沈儿峪向元帅徐达报信,元军兵士却是骑了一头骡子向沈儿峪直行而去,此乃是张温的主意,只要元军信使见了扩廓帖木儿报知东岗石城已破,城中粮草尽失,晓是扩廓帖木儿沉稳如山也是坐不住的。

    此时元明两军于沈儿峪对峙已足足过了三个月,双方近四十万大军每日厮杀战况激烈非常,直到此时,元帅徐达才见识了扩廓帖木儿麾下大将实力,这几个月里,明军中汤和、蓝玉、邓愈及手下诸将轮番上阵,每阵过后便是大队人马的冲锋混战。

    扩廓帖木儿麾下猛将如云,知名的不知名的层出不穷,更有一人与汤和大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后來得知此人乃是扩廓帖木儿的妻弟毛峰。

    得到兰州军报,元帅徐达心中大定,遂亲自带领众将登高向对面的山坡观望,只见元军军营中井然有序不见乱象,汤和心中不禁疑惑,便上前问道:“兰州來报,东岗石城及白塔山已被我军清缴一空,扩廓帖木儿若知此信怎会无动于衷,”

    徐达微微一笑扶冉道:“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汤和沉吟道:“从元军大营的表象看來,似乎沒甚变化,”

    徐达却是道:“我们所见只是元军大营的沧海一滴,试问我军大营虚实元军可能望得见,”

    汤和不禁道:“军营有山坡阻挡,岂能让元军随意窥探,”顿了顿汤和续道:“只是从表象看,尚不能断定元军是否有撤兵的迹象,”

    徐达叹道:“拼杀一日两军暂且罢兵,但我军却不能安然处之,须做好全军出击的准备,若是元军阵营有变即可一战而定,”说罢吩咐道:“传我将令,三军加紧埋锅造饭,将士身不解甲马不离鞍,随时候命,”身后众将齐齐躬身领命各自回营安排。

    中军帐灯火通明,徐达甲胄在身外罩斜襟蟒袍端坐于帐中,两侧各有五名甲士候命,徐达在等探马的回报,苦战数月以來,徐达每日皆是派出精干士卒打探军情,今夜应该有好消息了。

    月上中天之时,一樵夫打扮的年轻汉子一路闯营直奔中军大帐,沿途有巡营兵士拦截,这汉子只亮出一块腰牌便即畅通无阻,那腰牌乃专属中军哨探持有,而每一名中军哨探皆为精挑细选的军中精干兵士。

    这汉子奔到帐前扬声道:“属下王恒來报,”帐内传出徐达的声音:“快快报來,”

    王恒这才进帐向着徐达施礼道:“属下探知,由兰州來的元军信使已到扩廓帖木儿营中,”

    徐达不仅问道:“兰州据此不过百里,却为何如此之慢,”

    王恒据实言道:“那信使乃是兰州守军俘获的元兵降卒,此番來沈儿峪却是只骑了一匹骡子,”

    徐达听到这里点点头道:“你且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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