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城东设伏

    孟歌闻言呵呵笑道:“这大半夜的,即便是有包子铺又怎会开张,再说,如今兵荒马乱的,寻常人家谁吃得起肉包子,”

    大奎却是道:“孟兄有所不知,做小生意的都是很早便起的,我们走到哪里,估计他们也该起床忙活计了,”顿了顿,大奎续道:“他们包包子的面是白面掺青稞,肉是存下的牲口肉,城东守城的将校每早都会去照顾生意,所以直到如今那小店生意依旧红火,”

    三人一边向东走,区大锤却是笑道:“张大人每日在床上躺着,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大奎笑道:“我在家烦闷,听小虎说的,”

    孟歌打趣道:“看來我家的张大人每日不操心军备,也不关心政事,却是只想着吃了,”

    三人不禁纵声大笑,静寂的街上这三人的谈笑却是显得有些突兀。

    寅时,传说此时正是山中猛虎出沒的时辰。

    候吉侯勇两兄弟今夜却在东门当值,孙迁临行前特意举荐此二人留守兰州,目的就是接应扩廓帖木儿大军入城,扩廓帖木儿将四万元兵摆在城东也是为了由城东入城,里应外合拿下兰州,而攻城之日就定在今夜寅时。

    按照约定,候吉在城上举灯火为号,等到扩廓帖木儿大军杀到,候吉方吊桥,侯勇在城下带着几名亲信打开城门。

    不想候吉在城上一手举着灯笼连连晃动之际,却被正向城东而行的大奎三人看得真切,远远看去,城门洞内人影晃动,本是拦在城门洞前的拒马枪也都搬到了一边,见到此情此景,大奎暗叫一声不好,当下嘱咐了孟歌及区大锤趁着暗夜摸了过去。

    候吉尚在举着灯笼摇晃,大奎已站到了候吉身后,这候吉等了足足盏茶时分,才见到城外荒野处亮出一点火光,那火光也是晃了几晃随即熄灭,候吉到底是做贼心虚,收了灯笼不仅四下看了看。

    这一看险些吓出尿來,身后大奎一脸带笑的看着候吉:“候将军好繁忙啊,”

    “张…张大人,”候吉说话间已是伸手按住了刀柄,大奎佯装沒看到,却是以手掩口轻咳了两声,大奎这是在提醒候吉:我病了,病的不轻,你快动手吧。

    候吉听到大奎的轻咳声,不禁恍然大悟:‘我候吉戎马半生,武艺精湛,还能怕了一个病夫不成,’想到这里不仅恶向胆边生。

    一声轻鸣,刀光已现,候吉一刀直取大奎咽喉,妄图一刀断喉结果了大奎的性命,哪知眼前人影一晃,已被大奎近身,不等候吉反应,大奎已是擒腕掰拿一招将候吉制服,候吉手腕剧痛,忍不住一声闷哼。

    大奎微微笑道:“我张大奎就算是病入膏肓,也不是你等下三滥等动得了的,”说着一掌劈在候吉头侧,候吉哼都沒哼便软倒在地,以大奎现在的体力,要想将候吉提下城,却是痴心妄想,刚刚的一番动作已是大奎全力施为。

    左右看了看,城上竟是不见守城兵士,想必是被候吉支开了,大奎伸手点了候吉几处穴道,这样就算有人來救他,也是一滩软泥而已。

    大奎下了城,來到城门洞处,孟歌及区大锤二人已将侯勇等十余人尽数放翻在地,大奎却是道:“你二人在此守候,城上还有一个,也一并挪到这里,”说着由怀中掏出自己的金牌來续道:“这是本官印信,城防兵马俱可调动,我去去便來,”

    大奎将令牌交给孟歌,便即回身疾奔而去,大奎身法之快,不仅让孟歌及区大锤咋舌。

    大奎一路狂奔來到张温的城守府,门前一队兵士见是大奎,皆慌忙下拜见礼:“见过张大人,”此刻大奎哪里还会有闲心搞这些繁文缛节,当即走到门前道:“速请张温将军來见我,有大事商讨,”

    兵士忙道:“这几日张温将军皆在军中留宿,不在府上,”

    大奎知道兰州城内,在城北有座军营,离着自己的住处很近,当下大奎也不再耽搁,取道城北又是一路疾奔。

    中军帐中,张温还沒睡,扩廓帖木儿大军來犯,兰州朝不保夕,张温如何能睡得安稳。

    正自犯愁之际,帐外兵士來报:“左都御史张大奎大人到,”

    张温还未说话,大奎已自行进了大帐,张温上前两步见礼,大奎摆摆手道:“先给我口水喝,”张温不敢怠慢,连忙去倒了杯茶。

    “张大人请上座,”张温将茶盏放在主将的条案上,伸手作请,大奎不仅怨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弄这些沒用的,”说着上前抓起茶杯,也不管凉热一口气喝个干净。

    张温一愣间,大奎却是道:“候吉侯勇两兄弟通敌,今夜要开东门接应扩廓帖木儿大军进城,”张温闻言不仅大惊失色,大奎的话他是一百二十个深信不疑的,即说候吉侯勇兄弟通敌,那自然是千真万确。

    张温当即唤來帐外当值校尉吩咐道:“速带五百兵士赶往东城门,将候吉侯勇兄弟二人及其党羽擒來见我,”

    大奎见状却是道:“候吉侯勇已被我制住,翻不起浪了,”顿了顿大奎又道:“今夜前來是有两件事,其一是提拔两名千总,他们是由应天赶來寻我的,一个叫孟歌,一个叫区正言,绰号区大锤,昔日此二人皆是常遇春将军麾下部将,”

    张温听到大奎说及孟歌及区大锤,不仅惊问:“可是操刀虎与惊雷虎,”

    大奎不由奇道:“张大哥也知道此二人,”

    张温腼腆一笑道:“常遇春将军乃是大明先驱,其手下五虎谁人不知,只是沒见过罢了,”

    大奎笑道:“那日在我的住处你见过的,改日定当与你好好引荐一番,”

    张温闻言不禁大喜,转瞬问道:“张大人今夜此來,还有一事是什么,”

    大奎恍然大悟,这才道:“我在想,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杀扩廓帖木儿一个措手不及,”

    张温听到这句话,确实有些作难,当即说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原是上上之策,可惜兰州兵少将寡,如何为之,”

    大奎哈哈笑道:“兵不在多在精,良将眼下就有两个,何愁沒有作为,”

    张温略一思量,这才问道:“不知大人有何高见,”

    大奎笑道:“现在城东门前挖上一个大坑,内设竹签铁蒺藜,坑上以薄板柴枝封口,再以浮土掩盖,四周布下埋伏,只等扩廓帖木儿大军入城便可迎头痛击,”

    张温想了想却是摇头道:“张大人说笑了,那要多大的坑啊,”

    大奎却道:“只需十丈见方即可,”

    张温点点头道:“十丈见方,只需兵士五百轮番挖掘一个时辰便可成事,元帅临行前曾留下强弓硬弩及火炮鸟铳,此时便可派上用场,我即刻安排,”

    大奎随后又道:“除却城东埋伏,尚可趁夜派出奇兵袭营,”

    张温道:“城中尚有精骑八千,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大奎与张温不仅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为尽快挖好大坑布下陷阱,张温竟然调集了一千兵士在城东门前的大街上轮番挖掘,同时西门处八千精骑蓄势待发,孟歌及区大锤二人甲胄在身策马立在城门处只等号令。

    大奎吩咐,孟歌及区大锤二人各带四千骑兵,趁夜杀入城西门外的元军大营,只求将元兵一举击溃便绕向南门,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冲城南元兵大营。

    城西及城南外个驻扎有两万元军,加起來有四万之众,明军区区八千人马,如何能将四万元兵一举击溃,奥妙在于这八千精骑兵的马上皆是带了两个大布袋,内装的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惊天雷’。

    惊天雷无须药引,只需将其扔出去,落地后受到震荡便会爆炸,其威力可谓是惊天动地,而这两批明军皆是排成一字长蛇阵,每个骑兵手上都持有一面滕盾护在一侧,此滕盾乃是山藤编就里外两层,内中夹有棉絮,此盾可防火枪,弓弩刀枪,且又轻便顺手,实在是夜半袭营的必备佳品。

    按计划,只等城东扩廓帖木儿的大军进城,城西门才会同时开启,而此时的城东门大街上正有一千明军兵士手持铁镐铁铲奋力挖掘,挖出的土都送到了大坑两侧堆积夯实,不到半个时辰,好好地一条大街已是现出一个足有二十丈长,十丈宽的大坑。

    毛竹本为南方产出,但因其多用于弓弩的制造,故此明军中带有此物,兵士们以刀斧将毛竹劈开数份截断削尖,并把这些竹签插在了坑底以锋刃向上,张温亲临督造,等到坑底插满竹签,张温又让人取來数十桶桐油泼进了土坑,如今一來,元军掉进大坑想要出來便要费些事。

    张温咱在夯实的坡顶,眼望全场心中已是十分满意,只需将长街的一头安放些诸葛连弩,便可事半功倍了。

    大奎站在一边却是道:“坑中尚须灌满水,一旦元兵入坑,死人填满了坑,竹签自然就无用了,添些水进去,如此一來桐油漂浮其上,若是有需要可以放一把火,”

    张温闻言不禁打个寒战,但依旧按着大奎的话命人担水灌坑,陷阱设置完毕,明军又以薄板柴枝将大坑表面虚掩了,其上撒了浮土,如此一來可算是万事俱备只欠元兵前來填大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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