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斩草除根

    前院大门前正有三五人趴在门缝上向外观瞧,门外甲兵林立却已将这座府宅围的水泄不通,大奎由后院行來,一路拖着伤重的右腿,分筋错骨的滋味并不好受,大奎虽是意志弥坚,却也疼得额头见汗,站在门前的数人惊异回头,见到大奎行來不禁皆是心中疑惑:这人是如何进來的,因楼伊贺早有严令,今晚任何人不得动手,故此这数人虽是心中惊异,却也并沒有为难大奎。

    “劳烦各位打开大门,本官要出去,”大奎双手抱拳向着数人招呼道。

    这门前的数名汉子皆是血溅堂高手,虽是一身家丁仆役打扮,但从其身形气质上看却个个不俗,这几人听到大奎的说辞,不禁相互看看了。

    当中一个虬髯汉子杨声问道:“我家老爷如今怎样了,”

    大奎苦笑道:“你家老爷业已去世,”

    虬髯汉子身后数人闻言各自惊怒,刚要有所动作却被虬髯汉子伸手拦住,只听他吩咐道:“老爷有命,今晚不得擅自动手,你等忘记了,开门,”

    余者虽是心中悲怒,但对着虬髯汉子的话却是言听计从,当下去开了大门,大奎这才缓步向门外行去,“张大人,”孟歌与盘步洪五等人蜂拥而上围在大奎身边,将大奎夹持了向人群中行去,岳州知府胡明远迎上前來问候道:“张大人伤在哪里,”

    “不妨事,腿上不小心扭了一下,”大奎故作轻松之态,但随即道:“撤兵吧,此间事情已了,”

    “张大人请自去,下官上有要事要办,”胡明远转身喝道:“來人,冲进府宅,无论男女格杀勿论,”这一声令下,众兵将齐声相应。

    一时间兵甲铿锵,明军如潮水般冲入府宅之内。

    “不可,胡大人快快住手,”大奎待要拦阻,无奈身上带伤行动不便。

    胡明远双手抱拳道:“张大人,此院落中皆是元庭乱党,断无放纵可能,事后下官会如实上奏京师,自然不会辱沒了张大人的功劳,”说罢又转身扬声催促道:“不可放走一人,杀无赦,”话音一落胡明远随后带人进了院落。

    这座府邸甚是宽广,占地不小,院中屋宇众多,但明军人多势众,除留有数百人守住前后门外,其余兵将奔赴各院落见人便杀,府宅中的数十血溅堂帮众在微一错骇中顿时醒悟,当下为保性命各自为战,但明军势大,血溅堂帮众的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不到半个时辰,府宅内的血溅堂帮众已被明军屠杀干净,为杀这数十人,明军竟然死伤近百,好在兵将甲胄在身,又有强弓硬弩及长短火铳,不然单凭刀枪怕是损失会更为严重,所有血溅堂帮众的尸体都被一一摆到了院中,大奎站在门外远远看到,心中却是无比的感伤,是自己有负楼伊贺所托,食言而肥岂是丈夫所为。

    大奎带着众多属下就在岳州城中寻了客栈落脚,一來借以休整,二來大奎也好养伤。

    胡明远请來了岳州最好的郎中为大奎看病,等大奎脱去衣裤让这郎中看到腿上的伤势,孟歌盘步等人站在一边直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大奎右腿膝窝处一片紫黑,五个指印清晰可见,郎中不禁惊呼道:“哎呀,如此伤势真的是险之又险啊,”

    孟歌在其身后忙问:“伤势如何,”

    “此刻看來筋脉异位,虽看似伤的颇重,但实则只是筋脉损伤,好在沒伤到骨头,恩,将养一月当可痊愈,”郎中说完走到室内圆桌旁,由药箱内取了纸笔來,先是写了一道方子,无非是开些三七红花之类止血化瘀的要散,随后对孟歌嘱咐道:“取烈酒烧热见火为佳,双手沾酒互搓,然后在其患处按拂,助其血脉运行,每日两次,不可耽搁,”

    孟歌点头应了,郎中这才取了银针包,给大奎在腿上针灸了一番,然后动手将大奎腿上错位的筋脉一一推拿扶正。

    直到郎中收了银针,大奎竟沒觉得疼痛,原來郎中所针灸之处却是封住了大奎腿上足三里和承山及三阴交三处穴道,故此大奎无所觉,按说大奎也知这些穴道的妙处,可惜他只知穴位击打制敌,却对医术之道一窍不通。

    此后数日,大奎在孟歌盘步等人的悉心照料下,渐渐的能下地行走了,虽仍是一瘸一拐的走路,但好歹能勉强行走。

    大奎决定回苏州,等到伤势痊愈后还有大事要办。

    由于腿上有伤,大奎坐着轿子,众属下策马跟在左右,一路护着大奎回了苏州吴县。

    为尽忠职守,大奎几经奔波,回到张府之时,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黄莺见到大奎竟然伤了一条腿,顿时惊得花容失色,能伤大奎的该是何等高手,大奎此行该是如何凶险,黄莺不敢去想,只要大奎平安无事,那便是老天的眷顾了。

    又在家里将养一月有余,大奎终于痊愈,此刻的张长风已学会了走路,口中总是咿咿呀呀的不知说些什么,有娇妻相伴,爱子承欢膝下,这份天伦之乐大奎想了很久,如今终于得尝所愿。

    大奎带着一家人去逛了苏州‘归源寺’进香,‘归源寺’有四大天王殿、大雄宝殿、五百罗汉堂、观音殿和藏经楼等建筑,其中罗汉堂特点突出,堂中央有一尊用整根香樟木雕成的13米高的千手千眼观音,在它不远处,还有一尊特殊的佛像,四面有四个不同面相的脸,据说代表了佛教的四大名山及主供神,即:五台山文殊菩萨、九华山地藏菩萨、峨眉山普贤菩萨、普陀山观音菩萨,堂内还塑有大肚弥勒像,寒山、拾得像,关公、韦驮像等,其中最为著名的是“疯僧”、“济公”两像,其传神与妙趣横生令人惊叹不已,堪称杰作。

    西花园的放生池同样引人入胜,池内有很多鱼和鳖,大都是佛教徒所放生,其中五色鲤鱼可与杭州玉泉媲美,池中还有一只三百多岁的大鼋,只有在炎热天气才出水一现。

    黄莺进了香,又说要去游太湖,大奎顿觉十分有理,自从來苏州安家,尚未到太湖一游,却不得不说是一大憾事。

    大奎买了一艘游船,花了近千两银子,这还是他为官以來第一次花这么多钱。

    泛舟湖上,水光山色绮丽无边,远望七十二峰倒影湖中,亦真亦假如梦似幻。

    午时,就在船上开火烧菜做饭,铁嘎达送來一尾大鲤鱼,这鱼却有十余斤重,不光如此,冯师爷还请來了苏州名厨掌勺。

    不光是红烧锦鲤,还有天下闻名的太湖三白,所谓的太湖三白既是:太湖银鱼,太湖白鱼,太湖白虾。

    太湖银鱼:长二寸余,体长略圆,形如玉簪,似无骨无肠,细嫩透明,色泽似银,故称银鱼,春秋时期,太湖就盛产银鱼,宋代诗人“春后银鱼霜下鲈”的名句,把银鱼与鲈鱼并列为鱼中珍品,银鱼原为海鱼,后定居在太湖繁衍,是太湖名贵特产,银鱼肉质细嫩,无鳞、无刺、无腥味,可烹制各种佳肴。

    太湖白鱼:亦称“鲦”“头尾俱向上”而得名,体狭长侧扁,细骨细鳞,银光闪烁,是食肉鱼类之一,白鱼肉质细嫩,鳞下脂肪多,酷似鲥鱼,是太湖名贵鱼类,《吴郡志》载:“白鱼出太湖者胜,民得采之,隋时入贡洛阳”,当时白鱼已作为贡品上贡皇庭,白鱼大多在太湖敞水域中生长,以小鱼虾为食,是太湖自繁睡鱼类,一年四季均可捕获,在六.七月生殖产卵期捕捞产量最高,《吴郡志》有“吴人以芒种日谓之入霉,梅后十五日谓之入时,白鱼至是盛出,谓之时里白”。

    太湖白虾:民间素有“太湖白虾甲天下,熟时色仍洁白”的赞誉,白虾壳薄、肉嫩、味鲜美,用白虾做的“醉虾”放在桌上,虾还在蹦跳,吃在嘴里,奇嫩异常,鲜美无比,虾还可入药,托痘疮、下乳汁,壮肠道,是强壮补精药,内服有托里解毒之功能,酒后若喝一碗虾米汤,顿觉肠胃舒适,美味不尽。

    席间只有黄莺为伴,大奎怀中抱着张长风,一家人和睦温馨其乐融融。

    只是大奎总觉得黄莺似有心事,不禁问道:“莺儿你怎么了,”

    黄莺微微一笑道:“你此次出行时只带了五百两银子,为何回來以后竟能买得起这般奢华的游船,”

    大奎闻言笑道:“不义之财取之无妨,”说着大奎向黄莺详解了此番远赴临江府,再奔岳州的事情,其中与楼伊贺对决之事却只是轻描淡写一言蔽之。

    黄莺听完大奎所言,不禁暗皱眉头道:“勤以修身,俭以养德,夫君为何变了一番模样,不义之财不可贪恋,你我二人的奉银已经够我们下半生所用了,为何还要节外生枝,莫要忘了皇上的嘱托,莫要知法犯法啊,”

    大奎想了想才道:“那这三十万两银子,依夫人之见又当如何,”

    黄莺想都不想便道:“自然是上交朝廷,以免惹祸上身,”

    大奎闻言呵呵笑道:“俭以养德,这话不假,钱财虽是身外之物,但却是多多益善,只要不是欺诈坑害百姓所得,便不妨事,”大奎一顿又道:“钱虽非万能,但沒钱却是万万不能,这三十万两银子留在身边,权作不时之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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