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混吃混喝

    这主人家看样子是这村镇上的名门望族,赴宴的人群在府上下人指引下分成了两拨,就在府宅的大院子中分成了左右两拨,左边是婆家人,右边是娘家人,大院中开了二十余桌的流水席,此刻刚过辰时已近巳时,早早开席却是为了应对络绎不绝的宾客。

    大奎与盘步随着人流进了院子,不防身边一声问询:“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大奎一身儒装,但凡大龄读书人皆被百姓称为先生,故此这下人有此一问。

    大奎呵呵笑道:“我是新娘的表舅,呵呵呵,”

    “哎呦,原來是表舅公,里面请里面请”……。

    清蒸鸡,红烧鱼,酱猪肘子,四喜丸子…更多的却是虾蟹海鱼之类,大奎与盘步久在内陆,虽是吃过海味,但这里的鱼虾蟹等等却都是鲜活着下的锅,与那酒楼饭馆中的货色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望着琳琅满目满满一桌的好菜,盘步馋的口水直淌,大奎却是气定神闲不为所动,盘步不禁佩服义父的定力,左右皆是不相识的人,个个衣着光鲜,就算不是丝绸华服也必是穿的干干净净。

    大奎向四下里同桌的宾客点头示意,出于礼节大家也都相互见礼。

    “这位兄弟,你是……,”一个半百老者开口问大奎,大奎呵呵笑答:“我是新郎的表舅,主家安排我來此陪客,呵呵呵,粗茶淡饭多多海涵啊,”大奎说着拱手做个罗圈揖,言词颇为谦恭,不由引得同桌众人拱手还礼。

    正在这时,两声锣响,大家不由齐齐转头向北望去,只见一名青衣下人手持铜锣连打了二棒锣,此寓意双喜临门,夫妻二人美满和睦。

    (其实自古以來就有未婚先育之说,古人成亲之时若是奉子成婚,便须打两棒锣)

    一位短须中年人站在正堂门前高声喝道:“吉时已到,有请双方二老入场就座,”话音一落,只见两对老人由数名丫鬟搀扶着由正堂走了出來,待到在正堂门前的四把交椅上分别落座,那短须中年人这才长声唱道:“有请新人入场,”

    盘步还在伸头看,大奎不由伸手戳了盘步一下,并附耳低声道:“吃吧,别等了,”

    “义父,人家新人要拜堂了,现在吃于理不合吧,”盘步有些扭捏,大奎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

    “一拜天地,”随着司仪一声长喝,盘步眼睁睁的看到面前桌子正中的那只清蒸鸡的鸡腿不翼而飞,大奎此时腮帮鼓荡正在低头大嚼。

    “二拜高堂,”司仪第二声唱礼时,桌子上的四喜丸子又少了一个,就在盘步目瞪口呆中,只见大奎腮帮大鼓蠕蠕而动,盘步不禁叹为观止,那一颗四喜丸子少说有半个拳头大小,义父是怎么塞进嘴的,盘步见状也不等那第三拜了,当即抄起筷子开始闷头吃喝起來。

    功夫便在于不经意间的表露,大奎神色不动吃的隐蔽非常,盘步张牙舞爪胡吃海塞,境界功底一目了然。

    大奎这一桌好歹离着那行礼的正堂门前远了些,不然光盘步这吃相,想不惊动主人家也困难,同桌的宾客见到大奎及盘步的作为,不禁皆是大皱眉头,客人都沒吃,你这主人家陪客的却如此不知检点,真是太不像话了,但是话又说回來,到别人家做客岂能挑主人家的毛病,毕竟人家是主自己是客。

    大奎与盘步食量甚大而且吃东西很有速度,等到那司仪高声唱道:“新娘新郎入洞房”时,他们面前的菜肴已经吃的七七八八了。

    大奎知道接下來那司仪便会宣布开席,所以不动声色的双手搭上了桌沿。

    ‘咯吱吱’一阵缓慢的轻响,同桌的宾客不禁呆了,他们发现桌面在转动,虽然很慢但是明显的自己面前的菜肴转到了别处。

    等到大奎收手,面前已经是全新的鱼肉美味啦,其余宾客再看自己面前,却尽是青菜寡汤好不凄凉。

    “开席~,”那司仪一声高唱,所有宾客纷纷动作。

    这个道:“请请请,”

    那个道:“失礼失礼,”

    大奎将桌子转了半个圈才发现,原來好东西都在这半边啊,有些大奎认得,有些大奎却是叫不上名字,但虽是不知道叫什么,却不影响大奎与盘步的胃口,岂知这满桌的山珍海味囊括了美食中的极品。

    鸡鸭鱼肉自不待言,更有海中的鲍、翅、肚、参四大海味,在平常日子里,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上;又或是逢年过节,才在宴席年菜中露脸。

    鲍是鲍鱼,“四海味”之首,“八珍”之一;鲍鱼,同鱼毫无关系,倒跟田螺之类沾亲带故,形状有些像人的耳朵,所以也叫它“海耳”。

    翅是鲨鱼的鱼鳍,鳍按其所生长部位可分为背鳍、胸鳍、臀鳍、尾鳍,以背鳍制成的叫脊翅、背翅或劈刀翅,翅多肉少,质量最好;以胸鳍制成的叫翼翅或上青翅,翅少肉多,质量较差;以尾鳍制成的称尾翅,今日饮宴却是一道背翅羹。

    肚(鱼肚),即鱼鳔,是鱼的沉浮器官,经剖制晒干而成,一般有鲨鱼肚、鲵子鱼肚等,属四大海味之一。

    参,即海参,海参是一种棘皮动物,产于深海,海参颜色乌黑,肉嫩滑软,富有弹性,可分为:“刺参”、“光参”与“秃参”,故有补肾、补血之功效,是一种绝佳滋补饮宴珍品 。

    盘步自打下生便从來沒吃过这等佳肴,这一通风卷残云直惊得满桌人目瞪口呆。

    别人的失礼是挂在嘴上,大奎与盘步的失礼却是摆在桌面上的,同桌的宾客里有几位年长的,见到大奎与盘步这等作为不禁摇头叹气,更有数名年轻的后生见状已是怒然而起,拂袖而去。

    大奎此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见有人离去,伸手悄悄一拉盘步,两人随后站起身來,大奎装作一脸怒气,当即与盘步愤愤离去。

    走在头里的几名年轻后生到了门前,那守在门前的下人陪着笑脸问道:“刚开席就走啊,”这几名年轻后生却不肖一顾,气呼呼的出了大门,弄得这下人心中好一阵疑惑。

    大奎与盘步到了门前,下人又问:“哎呦,怎么表舅公也要走啊,”

    大奎一脸怒容,气道:“如此酒宴,不吃也罢,”说着一拉大奎当现出了院门。

    到了街上,大奎与盘步拐过街角,当即取道向南撒腿就是一通狂奔,直奔了数里这才改为慢行。

    盘步直到现在才真正见识到了义父的另一面,心中总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低着头闷声不响跟在大奎身后。

    大奎走了一程回头看到盘步如此神态,不禁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尽管说,”

    盘步支吾道:“义父,我们如此行事,是否有失体统,”

    大奎闻言哈哈笑道:“在这里又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有银子也沒处花,不去混吃混喝难道要饿着,”

    盘步不禁问道:“义父身为当朝一品,如此却是有些…有些…,”盘步碍于大奎身份,却是不敢直言。

    大奎微微一笑道:“人不可执念做人,当求随遇而安,身在乱世便是将,身在朝堂便是官,身在市井便是民,要学会适应周遭的环境,并融入其中,”

    盘步挠挠头,有些费解,大奎笑道:“若是做官的摆官架子,自然会远离民众,若是做了官依然一派市井作风,便会惹人耻笑,你懂了吗,”

    盘步恍然大悟道:“原來义父此举是深入民众啊,”

    大奎点点头道:“恩,你终于开窍了,”顿了一顿大奎又道:“在此地沒有饭馆酒店之类的地方,便是有银子也沒处花,如此,若是不深入民众,岂不是要挨饿,”

    盘步闻言只是点头,一路跟着大奎南行。

    遥望远处海天一线,时有渔民荡舟水上,大奎与盘步沿着海边一路向南行去。

    大奎想着若是能找到一条船,租船去舟山岂不是比这样徒步远行來的好些,可放眼望去,遥遥金沙滩除了碧水排浪,便是舢板也不见一艘。

    “义父,这般走法却要走到几时,”盘步边走边问道。

    大奎叹气道:“当初來时只说到舟山岛,哪里想到舟山岛这般大,要想去舟山县却要走这么远,早知如此一直坐船去舟山县便不必如此麻烦了,”

    盘步再不言语,只管前行,行走间,大奎突然叫声:“不好,”

    盘步一惊,连忙回身去看,却见身后并无动静,想去问义父究竟出了何事,岂料大奎纵身前扑,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盘步顺着大奎奔去的方向看去,竟远远见到一人站在海边的一处悬崖上,却是意欲寻死之人,盘步心中大惊,连忙紧跟大奎身后奔去。

    大奎身形如电,转瞬冲到了悬崖边,这才发现,这寻死之人却是个渔夫打扮的汉子,只见其一身土布衣裤,挽着袖子裤管,许是因为天热,头上还戴着斗笠。

    “这位兄弟,有什么话好说,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大奎不禁出言喝道。

    那渔夫缓缓回过头來,只见其脸上褶皱遍布双目炯炯有神,看年纪却已是半白的老人,大奎情知自己说错了话,当即改口道:“老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千万莫要做傻事啊,”

    “呵呵呵,小伙子,老夫在看海信,却不是寻短见,”老汉呵呵笑着答道。

    (海信,是海上的风标,是潮起潮落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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