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杀圣地

    我的计划是跟随旅游团去日本,因为我不会说日语,也不认得日文,打听消息不方便。不料到福州找了好几家旅行社,都说春节长假游客暴满,没有提前预约的人不收,而且还要办护照之类,不能立即就走。

    这是要逼我用水遁去日本么?日本离大陆不远,又是那么大一个岛,我就不信找不到了。到了国外估计手机不能使用了,走之前得给我奶奶和老林打个电话,之前在山上没有信号,我一直是关机的,这时才掏出来按下了开机键。

    我一组号码还没有拨出去,手机却震动起来了,一看是陆晴雯的电话。我犹豫着要不要接,直到它停止震动还是没有接,但是一眨眼又震动起来了。

    我只好接下了接听键:“有事吗?”

    “天哪,你终于接了,急死我了!”陆晴雯的声音透着焦虑,长吁了一口气,“我打你的手机至少三十次了,都是关机,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山上没有信号,关机了。”

    “我爷爷不让我离开家,不许我去找你,我一直追问他才说你遇到袭击了,情绪失控,我打你电话又关机,真是急死我了。”

    我淡淡道:“我没有情绪失控,也没事,多谢你关心。”

    “你……不论你跟我爷爷发生了什么争执,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吧?你出事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是不是想去日本找仇人?我可以偷偷逃出来,而且我有朋友在日本……”

    我打断了她的话:“不,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能再让你遇到危险,你不要出来,我不会带你一起走的。”

    说完我就挂了,陆晴雯再打过来,我不接。她拨打了三次之后,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你不带我去也用不着不接我电话啊,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给我,保持联系,也许我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我有些感动,我明白她的心意,但我不能接受她的心意。最终我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又关机了。既然我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就不要与正常人走太近,让他们完全不知道我的消息是为了他们好。

    到了晚上,我参照中国地图上日本的位置,再用罗盘测出角度,驾起土遁直线前进。不一会就到了海边,我改为驾水遁前进,因为在水多土少的地方,用土遁更耗灵气。

    我全力飞行,不消半个小时茫茫海面上就出现了大片陆地,应该就是日本了。我在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城市边缘黑暗处落地,然后步行向前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许多招牌、广告牌,上面写的大多是日文。再往前走进入市区,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中偶然还能看到中文的招牌,不少地方都有“长崎”字样。

    我要去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岛根县,一个是富士山。据血里玉说芦屋光的家和一个企业在岛根县,但最后她跟踪芦屋光,却是在富士山北侧一片茫茫没有边际的林海中跟丢了。当时芦屋光并不知道血里玉在跟踪,所以那片林海中极有可能有芦屋家族的秘密据点。

    小雪稍使手段,毫不费力就拿到了大量日元,反正是取之于日,用之于日,我也没想带回家去,用不着心里不安。我找了一家小小的中餐馆,一对中年夫妻经常的,正好没什么客人。我先点了几个菜,然后给了老板娘一叠纸钞,麻烦他给我买一张中文版的地图,标注出我要去的两个地点。

    “先生,难道你是要去青木原树海?”老板娘的笔移动到富士山北侧一片绿色的地方停住了,脸上有不安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噢,没有,没有……”老板娘的表情更加古怪,但却努力装作平静,并且把我给她的钱放回到桌子上,“这钱……先生还是拿回去吧,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要乐观地面对生活。”

    我愕然,这是在唱哪出啊,难道她是一个隐世高人看出了我没多久好活?

    老板娘迟疑了一下又说:“先生你是留学生吧,过来几年了?”

    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我现在是二十五岁,原本是个教书匠有点文人气质,过年时头发又染了一次并修剪过,不显老态,看起来还真有点像留学生。

    老板也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拍了拍我的肩头:“小兄弟,今天我请客,不收钱。不管是失恋了还是失业了,都要坚强面对,都会过去的。想想父母把你养大不容易,供你读书也不容易,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刚才你一下甩出这么多钱,神情忧郁,我就看出不对劲了……”

    我哭笑不得:“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想寻短见啊!”

    “对,对,你只是想去散散心而已,其实可以去别的地方。”

    我终于明白了,看来是我要去的地方有问题,让他们误会了。我再三解释没想自杀,老板夫妻俩哪里肯信?坚决认定我不想活了。反正地图有了,位置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爱信不信,我转身走人了,那一叠钱还是留给了好心又固执己见的夫妻。

    原来我要去的地方叫青木原树海,在富士山北侧,旁边还有好几个湖,应该很容易找。我到了没人的地方,较准向方角度,又驾起土遁向前飞。我心里有些奇怪,那一大片树林有什么古怪,为什么我说要去那里,餐馆老板夫妇就那么紧张,认定我是要自杀?

    一路飞驰,约二十多分钟,前面右侧出现了一座锥形的雄伟高峰,时值冬季,整座山峰几乎都被白雪覆盖,毫无疑问就是富士山了。从高空望下去,前方有一大片平整的区域,白茫茫没有边际,我降低高度仔细一看,白色之中又带着点绿意,原来是大片被白雪覆盖的树林,非常浓密,远远看去很平整,不愧为“树海”二字。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在日本这样的小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大片的原始森林,现在就是在中国也不容易见到这么大面积的原始森林了。这么大一片区域,一个人进去简直像沙子掉进太平洋,难怪血里玉找不到芦屋光了。

    我在这片林海上方绕飞一圈,估计面积有三四千公倾,完全没有人烟。虽然小雪可以感应到的范围很大,要把这片树海全部过一遍也需要好几天时间,再要是芦屋光躲在山洞或地下,我们即使从附近经过也未必能发现他。

    我发现有一条公路从这片树海靠南端穿过,公路边有个地方发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有灯光就有人住,芦屋光在这里躲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憋不住了会跑出来找杯热咖啡喝,不如去碰碰运气。

    我在有灯光的地方落下,这里有几栋木屋沿着公路一字排开,屋外挂有招牌,从鬼画符似的日文来判断,应该是旅店和商店,但现在都关着门,仅有一家旅店门口亮着一盏灯。在这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这昏黄的灯光不仅没有给人安全感,反而有一种阴森森的鬼店的感觉。

    我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过去,旅店门口有人走过的脚印,小雪也感应到了里面有一个老年男人在床上。我重重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用日语咒骂,不想起床。我继续用力拍门,声音大得在安静的夜里惊心动魄,屋顶的上浮雪都被震得往下掉。

    老头终于躺不住了,出来开门,他五六十岁的样子,身材颇为高大,留着花白的络腮胡子,怒气冲冲朝我挥舞着拳头呱呱大叫。

    我耸了耸肩:“你能说汉语吗?”

    老头愣了一下,用还算标准的汉语吼道:“你不想活了就自己去上吊,来吵我做什么?”

    “我没想上吊啊?”我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今天遇见的人都以为我要自杀,日本人脑子有病么?

    老头怒吼:“你不带背包,这个季节单独一个人到这里来,不是想自杀是做什么?想死了还要恶作剧,来烦我这个老头吗?”

    “非常抱歉,我的车坏了,离这里好远,我是走路过来求援的,能给我点热水喝吗?我可以给你钱。”

    老头的态度立即变了,连说对不起,请我进去,一边走一边解释。因为这个季节是没有游客的,孤身来这里不带行礼或只带一个小背包的人,几乎都是来自杀的,所以他误会了。

    看来真的是这个地方有问题,我问:“有许多人到这里自杀吗?”

    老头一边给我倒热水一边说:“是啊,这里是最好的自杀的地方,往里面走远一点,死了也没人能找到遗体。每年下大雪之前都会有警察来搜山,找到的遗体有上百具,没找到的还有很多。”

    凭着“职业敏感”,我立即想到这个地方有问题,是什么东西吸引那么多人来这儿自杀?如此凶邪之地,就没有高人来整治一下吗?或许这本来就是某个邪派高人故意弄出来的,大量尸体、怨灵都是邪修的最基本和最重要“材料。”

    老头名叫中山直树,是个很豪爽、很健谈的人,以前遇到来自杀的人他都会劝一劝,今天主要是我敲门太粗鲁了。他介绍说这片树海的地下有磁铁矿,指南针在这里会失效,树种比较单一,看上去都差不多,所以走进树林的人很容易迷路最后死在里面。几十年来,这里像有一股魔力,每年都会吸引数以百计的人到这儿自杀,所以又被称为“自杀圣地”、“死亡森林”,在日本几乎无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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